目前日期文章:200604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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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這個超級大笨蛋!」

「幹嘛罵人啊?」他醒來後,對忽然被罵感到莫名其妙。

「你還敢說,你知不知道你在爸媽面前說那種話,差點把我害死!」

他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我,「什麼話?」

嗚哇……他分明就是想氣死我!

「爸媽知道我們的事了啦!」我大聲說:「你睡著之後,他們就緊張地把我拉去開了整整兩小時的家庭會議欸!」

「是喔?」他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那還好吧?」

「託你的福,我被盤問到快要瘋掉。」我坐在沙發上,覺得虛脫無力,「光是解釋就幾乎讓我筋疲力盡了!」

「爸媽呢?」他起身走到廚房。

「出去買東西了。」

「喔。」他低應,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瓶礦泉水,直接打開了喝。

「嚇死我了,沒想到會被發現……」我雙手矇眼,喃喃道:「我還以為會被罵很慘。」

「有什麼關係?」他又在我身旁坐下來,「反正他們遲早都會知道。」

「可是……」

「爸媽怎麼說?」

「一解釋完,他們就傻住了」我嘆口氣,歪著頭,「但最後很奇怪,我有點嚇到了。」

「什麼?」

「爸好像很高興。」

聞言,哥忽然放聲大笑,手中的水都快拿不穩。

「你笑什麼啊?」我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第一次看他笑這麼開心。

「沒有……」他搖頭,一會兒後才止住笑,「那就沒事啦。」

我蹙眉盯著他,忽然發現這對父子都怪怪的。

「拜託下次不要再這麼亂來好不好?」我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爸有時候雖然看起來很古板,但思想可是很開通的。」他說,臉上依舊掛著笑,「所以他不會反對的。」

「你知道不會早點說啊!」害我緊張個半死。

「那媽呢?」

「剛開始還有些顧慮……但爸跟她談之後似乎也同意了。」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了吧?」

「嗯……」

「喔,對了。」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從明天開始,我要消失一陣子。」

「為什麼?」我一愣。

「幫派互相鬧革命,我們原有的領域開始不保。」他嘆氣道:「我必須去處理這件事。」

「這……」

「等到這件事處理完後。」他看著我,輕撫我的頭髮,「一切就結束了。」

「真的嗎?」我睜大眼。

他點頭。

「那……那你要小心一點。」我說。

哥不語,笑著在我額頭上留下一吻,便起身離開客廳了。

雖然哥之後沒有待在家裡,但還是會打電話給我報平安。他不在的這段期間,還是靖哥護送我上下學,每天看他將我送到家後,又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去哪裡?

終於在某天放學的時候,我忍不住對他說:「靖哥,如果你很忙就不要再送我了啦,不能一直耽誤你的時間。」

「不行!」他一聽馬上搖頭,「這陣子是最危險的時候,所以我更要把妳安全送到家!」

「最危險的時候?」

「對方已經找上門了,而且之前有幾個被我們這邊的人打很慘,氣沖沖地要找我們報復!」他嘆口氣,從語氣聽出他的疲憊,「再加上他們對我們那邊早就虎視眈眈很久了,所以必須想辦法應
對。」

「那……那怎麼辦?」我緊張地。

「妳別擔心,妳現在只要好好保護自己就行了。」他摸摸我的頭,微笑道︰「其他的事就別操心了。」

「可是我……」

此時靖哥忽然斂起笑容,嚴肅地對我說︰「夜紗,妳聽好,從現在開始最好不要再跟耀哲連絡,也不要跟他碰面!」

「為什麼?」我傻住。

「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妳是耀哲現在最大的弱點?」

「嗯。」我點頭。

「對方為了除掉耀哲,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他沉沉道:「為了將他打垮,他們可能會不計任何手段找上妳,妳要聽清楚,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不禁嚥嚥口水。

「他們已經開始暗中監視耀哲的一舉一動,稍有一點可趁之機,我們就會被攻擊。」他嘆息著:「為了妳的安全,我還是會每天護送妳上下學,但碰到假日的時候,最好待在家裡不要出去!」

我錯愕地,完全說不出話。

「知道了嗎?」

看著他許久,最後才緩緩道︰「嗯。」

「抱歉,妳一定嚇到了吧?」他恢復原先笑容,「但這件事真的很重要,現在大家都必須提高警覺。」

我點頭。

「好了,回去吧。」他把安全帽拿給我,「等事情解決之後,我再帶妳去玩,上次說要帶妳去吃東西還沒去咧!」

我笑了,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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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三個月很快地過去了,遠在國外的爸媽也將要回來了。

我望著黑板,無心去聽老師在講什麼。只想著要是爸媽知道我跟哥的事,不曉得會有什麼反應?

想到這都不禁怕怕的,很納悶到底該坦承還是隱瞞?

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始終跟著我,直到星期天早上跟哥去接機,但一想到即將見到爸媽,那種雀躍就頓時讓我忘了一切煩憂,期盼能快點看到他們。

不過……似乎只有我一個人在期盼,因為哥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表情,連話都不說一句。

「喂,哥!」我終於忍不住說:「你幹嘛那種表情啊?被爸媽看到不太好吧?」

「我什麼表情?」他聲音比平常還低,眼睛望著前方人群。

「就你現在這種表情,幹嘛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啊?」

「沒有啊。」

「少來!」

「別罵了。」他抬頭示意著,「看到人了。」

聞言,我馬上轉頭,果真遠遠就看到爸媽。我揮手叫喊,當他們發現我們後,面露驚訝地向我們走來。

「你們還特地來接我們啊?」爸微笑,摸摸我的頭。

「好久沒看見妳了,過得好嗎?」媽抱住了我。

「很好哇。」我點頭,開心地問:「蜜月旅行好玩嗎?」

「很好玩,我們去了很多地方。」她憐愛的摟著我。這時爸走近哥,也問:「這三個月還好吧?」

「嗯。」他依舊沒表情。

「怎麼啦?」爸微笑,拍拍他的肩,「怎麼一臉疲倦的樣子?」

「沒什麼。」他揉揉脖子,「只是一大早就被某人叫起來,覺得很累。」

我一聽,馬上反問:「你什麼意思啊?」

「沒啊。」他別過頭。

「你明明就是在說我!」我沒好氣地。

「那是妳說的,我不知道。」他打了個呵欠。

「你這人……」

當我們開始鬥起嘴,爸媽先是愣愣看著我們,沒多久就笑了。哥大概是懶得跟我吵了,立刻走到爸面前,「爸,我幫你拿行李。」

「喔,好。」他點頭,笑笑地問哥:「你跟夜紗的感情好像已經很不錯了。」

「有嗎?」他懶懶道。

爸沒答腔,只是輕拍他的肩。沒想到之後連媽都問︰「耀哲,夜紗這陣子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他瞄了我一眼,點頭道:「有,還蠻多的。」

「喂,我什麼時候給你添過麻煩了啊?!」居然亂冤枉人!

「常常啊。」

「你亂講,我哪有!」

「妳很吵欸,走啦!」他忽然將我拖走,爸媽一見不禁又笑開了。

回到家後,爸媽都回房整理東西,我則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而哥不知什麼時候在一旁睡著了。

「哥。」我輕推他一下。

「……嗯?」他眼睛依然閉著。

「你真有那麼睏啊?」我關心地問︰「那你還是回房去睡好了。」

「不必。」他喃喃道:「在這睡一下就好了。」

「可是回房睡比較舒服……」

沒想到哥忽然將頭靠上我肩膀,我嚇了跳!

「喂!」我一驚,又推他,「你不要這樣睡啦!」

「為什麼?」

「萬一被爸媽看到怎麼辦啊?」

語畢,他居然反而將我抱住!

我完全嚇傻,死命地想掙脫,「哥,快放開……不要這樣啦!」

「夜紗!」

身後突然傳來媽的聲音,我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妳怎麼啦?一個人在那邊說什麼?」爸的聲音也傳來,之後當看到哥抱著我的景象,兩人都愣住了!

「呃……這、這是……」我臉發白,想要解釋。卻沒想到哥又加重力道,頭直接靠在我頸窩裡。

「哥!」我不禁喊了出來,慌忙得想掙脫他的手,卻怎樣都拉不開。

「夜紗。」爸詫異地看著我們,「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嚇得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冒冷汗。

最後彼此陷入沉默沒多久,爸終於提出了猜測︰「你們兩個該不會……」

我驚慌大叫:「爸!不是……」

「嗯。」哥淡淡出聲,眼睛卻沒睜開過,「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說完後沒多久,便沉沉入睡了。我當場傻掉,完全不敢抬頭去看他們的表情。

哥竟然丟這麼大一個麻煩給我,這樣該怎麼跟爸媽解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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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吃,都要遲到了!」

「你還不是一樣,還穿便服咧!」早餐還沒吃幾口就被念。

「我今天沒去學校。」他喝口奶茶。

「沒去學校?那你要去哪裡?」我抬起頭。

「有點事要處理。」

「你好像比一般學生還要忙。」

他沒說話,只是低笑。

「好啦,那我先走囉!」啃完最後一口吐司,我站起來。才走出家門就看到靖哥坐在摩托車上等我。

「嗨!」他笑著向我揮手,我也笑了,卻一時不敢正視他……

「喂,別擋路。」

哥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我嚇得回頭,他牽著摩托車出來。

「耀哲?」靖哥愣住了,看看摩托車,「你要去哪裡?」

「回去一下。」他跨上車,「解決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難道是上次的那個……」

「這你別管,先幫我送這傢伙去學校!」他指著我,說話口氣也不會好一點。

「是是是,大哥吩咐我一定照辦!」他嘆氣,對我說︰「走吧,夜紗。」

「喔。」我點頭,接著望向哥,沒好氣地:「再見!」

正要轉身,哥卻忽然把我拉回去,快速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掰了。」他帶上安全帽,沒多久便騎車離開了,我整個人卻還呆愣原地,臉像火燒似的熱了起來!

「你們和好啦?」見到這一幕的靖哥,聲音明顯帶著笑意。

「……」我沒回頭,不敢讓他看到我現在的表情。

「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他的語氣聽不出一絲異樣,「快走吧,不然真的來不及囉!」

上了車後,靖哥一路上都很安靜,彷彿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敢去看他的笑容,因為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夜紗啊。」到了學校後,他輕摸我的頭說︰「下次如果耀哲又讓妳哭的話,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替妳討回公道!」

我微愣,隨即便露出微笑。

「對嘛,就是要這樣笑才漂亮!」他也笑了,之後戴上安全,「快去上課吧。」

我點頭,直到他騎著車離開視線,才轉身走進校園裡……

「真的嗎?學長回來了?」第二堂下課,和曉娟在廁所裡時她詫異道。

「嗯。」我點頭。

「哈哈,太好了,那他有來學校嗎?」她開心道。

「沒有,他沒來。」

「什麼啊,真無趣!」她一臉頹喪,之後卻又笑了,「不過也好,學長回來,妳也不會總是無精打采了。」

我低笑,輕聲地︰「對不起,讓妳們擔……」

話還沒說完,我的手卻忽然一把被人抓住,接著又被狠狠甩一巴掌,我整個人當場向後跌!

「夜紗!」曉娟趕緊扶住我。

我吃力地睜開眼,就看到林秀茗學姊臉色鐵青的站在面前。

「妳幹什麼啊?!」曉娟生氣地瞪著她。

「不干妳的事給我閉嘴!」她吼道。

在場的其他人也被這一幕嚇得趕緊跑走。我抬頭,發現學姊眼眶是紅的。她瞪了我許久,又上前把我拉起來,正要繼續打卻馬上被曉娟制止,「妳這女人發什麼瘋啊!幹嘛隨便亂打人?」

我撫著臉,冷冷望著她,「我又哪裡惹到妳了?」

「妳還好意思說?妳這爛貨就只會裝可憐博取同情,現在終於得逞,得意了?!」

「妳到底在說什麼?」

「耀哲說要跟我分手!」她失控的大喊:「他說這一切都是裝的!」

曉娟一聽到她的話整個人完全呆掉,畢竟內容太驚人了。

「全都是因為妳的關係……」她咬牙地:「就只會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要臉的死賤人!」

大概是因為她罵得太過難聽,曉娟聽不下去,立刻對她道:「說這些話之前請妳先拿出證據,不要在那裡含血噴人!」

「我含血噴人?!本來就是她害的!」

「就算是這樣,他們兩個也只是兄妹而已,怎麼會害你們分手!」

「兄妹?」她冷笑,語氣低了下來,「你們就是用這兩個字來騙人的吧?他都親口跟我說了妳還想否認?」

「什麼?」我一愣。

「我問他喜歡的人是不是妳?」她瞇著眼,冷然道:「他承認了。」

曉娟不禁倒抽一口氣,震驚地望著我!

「說什麼只是兄妹,講那麼好聽!」她又激動起來,「原來妳們從頭到尾都在耍我,利用完後就在一旁嘲笑我是吧?」

「我……」

「你們等著。」她的笑容充滿冰冷,「我不會放過你們,絕對不會。」

語畢,她便馬上走出去,留下一臉錯愕的我跟曉娟。

「夜紗,妳……」曉娟不敢置信地盯著我,「她說的是真的嗎?妳跟學長……」

我不禁低下頭,痛楚地閉上眼,「曉娟,對不起。」

「妳……」她慌忙的笑了笑,急忙說:「妳用不著跟我道歉啊,我只是嚇一跳,因為我沒想到妳跟學長會……」

之後,我們兩個都無法再說話,一直到回教室,仍沒辦法從剛才的事件裡清醒過來。

我無法恨學姊,即使被她罵得再難聽,還是沒辦法恨她。因為真要追根究底,的確是我們害她傷成這樣的。

無法辯駁,只能說對不起。

真的真的,對不起……

放學後,我心情失落地走到校門口,卻發現等我的人不是靖哥。

「哥?」

「怎麼了?」他坐在機車上,盯著我,「臉色怪怪的。」

我搖頭,不語。

「上車。」他淡淡道:「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我望著他,接過他的安全帽。

他沒有說要去哪裡,我也沒有問,騎車的路途中,彼此都沒說話。

因為這段感情……傷害到學姊跟靖哥,心中除了懺悔還是懺悔,除此之外,並不曉得該怎麼辦……

哥騎了將近二十分鐘,終於到達目的地,他停下車便脫下安全帽。望著眼前這地方,我不禁一愣,是片墓園。

他牽起我的手走進去,無數的十字架遍佈在四周,廣大的墓園裡只有我們兩個,沒有別人。

當我們走到一座十字架面前,哥放開我,接著慢慢走近。

「哥。」望了他好一會兒,我終於開口:「這是……」

他低頭凝視著十字架,沉沉道:「我媽的墳墓。」

「咦?」我吃驚地,看著他在十字架前蹲下。「今天是她的忌日。」

「真……真的嗎?」我慌了起來,「那不是該帶花什麼之類的?我兩手空空……」

「沒關係。」他淡然道:「我也沒帶,從來都沒帶過。」

「為什麼?」

「不知道,從小就一直是這樣,長大自然也不會想帶什麼。」

「這……」

「無所謂。」他低聲,輕撫著十字架,「反正她會原諒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他兒子。」

望著他的背影,我輕聲問:「……爸會來嗎?」

「嗯,雖然有時候實在脫不開身,但之後也一定會來。」

「……」

「妳是不是想知道我媽的事?」

我嚇了一跳,他完全看出我內心所想的,「我……」

「她是在我五歲時車禍死的。」他緩緩道:「印象中她很開朗,現在想想,很像小孩子。」

我靜靜聽著。

「或許因為打擊太大,從此我完全變了個人,心中有什麼話也不再坦白說出來,因為最懂我的人已經不在了。」他目光依舊停留在十字架上,「那時又必須面臨父親不常在身邊的情況,為了不讓他擔心,我必須壓抑自己的情緒,沒有發洩的管道,種種壓力也讓我到了極限。」他聲音沉了下來,「13歲……就進了幫派。」

我瞪大眼!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像這樣,藉這種事來緩和我內心的不平衡。」他低下頭,「卻從來沒快樂過。」

我仍然靜默。

「我已經不知道那樣做還有什麼意義,覺得迷惘,也累了。」他回過頭,目光對上我,「就在這時候,妳出現了。」

「咦?」

「妳在我最徬徨的時候出現了。」他嘴角牽動,語氣溫柔,「妳進入我的生活,改變我周遭的一切,也改變了我。」

「……」

「我決定退出幫派。」

「什麼?!」我驚叫。

「因為妳,更讓我決定這麼做。」

「為、為什麼?」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接著說:「因為我想跟妳在一起。」

我怔住,心跳漸漸變快。

「我已經厭倦這種生活。」他直視著我,眼裡帶著認真,「現在只想跟妳在一起。」

他忽然走近我,把我拉近十字架。

「所以,我想讓她見見妳。」他又蹲了下來,握著我的手對十字架輕聲說︰「媽,她就是夜紗,我最重要的人。」

我不禁緊抿著唇,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心底的波濤洶湧,幾乎就要使我潰堤……

最後,我們沒有直接回去,哥把我帶到海邊。天色已經暗下,我們兩就這樣坐在沙灘上,靜靜聽著海浪聲。

「今晚星星好多喔。」我抬頭望著。

「會嗎?」他也仰頭一望。

「好像沒有上次多啦……」我想了下說:「但還是很漂亮啊!」

「哪一次?」他看向我,「阿威帶妳去的那一次?」

我微愣,「不是啦……」

這時他忽然轉身一躺,頭直接壓在我大腿上,我嚇了一跳!

「喂,哥……!」我臉馬上熱了起來。

「以後只有我能帶妳來這。」他直視我,冷冷道:「聽懂沒有?」

「為什麼?」我張大眼。

「不行就是不行!」他說。

「你也太霸道吧?」我笑出聲。

「……」

「怎麼了?」

「……其實我也跟妳一樣,以為這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人。」 他視線望向天空,「直到遇見妳。」

在我愣住的同時,他拉起我的右手,開始在手心上劃著。

「喂,很癢……」話還沒說完,我就噤聲了,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右手上。

慢慢的,他在上面寫下了『我愛妳』三個字,接著對著它輕輕一吻,握住後閉上眼沒再說話。

凝視著哥的臉龐,淚又不禁掉了下來。

無論傷害到多少人,我們都還是決定陪在對方身邊,即使會被說成怎樣,我也不在乎了。對學姊以及靖哥的愧疚,只能將它埋藏在心底。

對哥的這份感情,已經讓我陷入迷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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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心腳。」

「謝謝。」我拉住他的手。一踏上沙灘,我便走到前面坐下。靖哥見了,也走過來坐在身旁,「沒想到妳跟耀哲一樣。」

「什麼?」

「他也是喜歡在沙灘中央坐下來。」他伸伸懶腰,望看我,「被他影響的?」

我笑笑,沒說話。

「他啊,似乎很喜歡這裡,之前也好像常常騎車過來。」

「一個人?」

「嗯。」

「這樣啊……」我點頭。

就在這時,靖哥的手忽然攬住我,用力的,讓我靠在他肩上。

「我真的不懂。」他聲音頓時變低,輕笑說︰「為什麼我要讓妳回去耀哲身邊?」

我愣住!

「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真他媽的覺得好蠢!」他語氣開始激動起來,「為什麼我不可以?我對妳的感情根本不會輸給他! 」

「靖……」

「我不想把妳讓給他,真的不想!」他抱著我的力道加深,低吼著:「我覺得自己快瘋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每次看妳為他哭就忌妒到快抓狂……!」

我說不出話,頓時覺得好難受。

「真的不行嗎?」他問,沉痛地,「我真的不能取代耀哲在妳心中的位置嗎?」

我抿著唇,沒有答腔。

之後靖哥也沒再說話,抱著我許久後才慢慢放開我……

「抱歉,跟妳說一堆無聊話。」他深吸口氣,露出原先的笑容,拍拍我的肩說︰「好了,我們回去吧,吹太多海風不好。」

我微笑,卻不敢正視他,他的眼神讓我覺得難過。

回去的路途上,他依舊和我嘻笑聊天,這樣的他,卻讓我覺得心很痛……

「下次我帶妳去一家東西超好吃的店,味道真的很棒喔!」

「嗯。」我笑著點頭。

「那味道包準讓妳愛不釋手,我光想肚子就餓了!」

「好,記得一定要帶我去喔。」

我脫下安全帽,正準備轉身進家門的時候,卻馬上愣在原地!

「怎麼啦?」靖哥下車走近,接著整個人也是頓住,哥手叉著手靠在門邊,面無表情地望著我們兩人。

「耀哲?」靖哥睜大眼,「你怎麼會在這?」

「……這是我家。」他看他一眼,語氣冷冷地,「你們去哪裡?」

不知為何,心底頓時湧出一把無名火,我轉過身對靖哥微笑說:「靖哥,謝謝你送我回來,我玩得很開心,明天見!」

「夜紗……?」靖哥眼神流露出疑惑和擔心,之後才緩緩道:「好吧,那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我揮揮手。

當靖哥離開後,我回頭望哥一眼,直接走進屋內。

「你們去哪裡?」當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停下腳步。

我不禁低笑,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跟你沒關係吧?」我往樓梯方向走去,卻馬上被他抓住,他用力把我推向牆邊,整個人直逼近我,「你們去哪裡?」

除了冰冷,也嗅到了哥憤怒的氣味。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什麼時候又愛管我了?我做什麼都跟你無關不是嗎?」

「妳到底說不說?」他雙眸直瞪著我。

「好,我說啊,你想聽我就告訴你啊。」我點頭,冷笑,「他帶我去濱海公路,還到很多地方去兜風,這樣你滿意嗎?」

「不准這樣跟我說話。」他咬牙切齒。

「你不就是這樣對我的嗎?!」我吼了出來︰「怎麼?被這樣冷漠你也會覺得難受?你可以對我不理不睬,我就不行嗎?!」

他鬆開手,我狠狠瞪著他,眼眶卻不自覺熱起來,「……如果真的不想要我這個妹妹,就不要勉強擺出哥哥的樣子,無所謂我都可以,一個人我也可以過得很好,就請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不要……」

不要這麼隨便從我生命中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面對我的憤怒,哥一句話都沒說,也沒任何反應。

「我也不想跟你當什麼兄妹,因為怕自己會越來越依賴你,怕會離不開你,就算你對我再怎麼討厭,再怎麼看不起,卻還是每天無可救藥的在想你……」淚水終於潰堤,我歇斯底里地對他吼道︰「我知道我們的關係不可以,可是這是事實我必須接受,就算只能單戀一輩子我也認了,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只是喜歡你而已,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我用力捶打著他,最後靠在他胸前,不禁崩潰哭了出來,「……不是你妹妹,我不是……」

霎時,他立刻捧住我的臉,接著低頭吻了我!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想掙脫卻被緊緊擁住,完全脫逃不得。他吻得我幾乎喘不過氣,我不自覺閉上眼,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好久好久,他力道漸漸鬆下……

他忽然伸手用力往牆壁一打,頓時發出一聲巨響!

「該死……」

我愣愣看著他。

「怎麼做?」 他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我到底該怎麼做?」

他低著頭,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一直以為只要離開看不到妳,習慣後就不會那麼在乎妳。」他冷笑,像是在嘲笑自己,「但都沒用……反而讓自己更想妳。」

我完全反應不過來,他到底在說什麼……

「拜託你……」我顫抖著聲音,直盯著他,「拜託你,告訴我實話,告訴我你的真心話!」

他默然,依舊沒抬頭。

「我猜不透你的想法!」聲音又哽咽起來,「很想從此對你死心,也下定決心這麼做,但我受不了你的忽冷忽熱,更受不了你態度帶給我的提心吊膽!」

他目光終於對上我。

「討厭我就老實告訴我,我要你現在清清楚楚再告訴我一次!」

彼此凝視對方許久。最後哥卻露出笑容,將我擁進懷裡。

「傻瓜。」他將頭深埋在我頸間,低沉道:「我怎麼可能討厭妳……」

我當下懷疑自己是否聽錯,雙唇不自覺顫抖起來,「可是你之前明明……」

他又輕笑,加重擁我的力道,「當然是騙妳的。」

「為什麼?我不懂,你到底……」

「對不起。」

淚水又不禁落下,我用力垂打他低吼著:「你好差勁!為什麼要這樣整我?!」

「……我是混幫派的,做這種事的危險性是妳想像不到的。」

我頓住!

「我怕身邊的人會受到傷害,尤其是妳,我不想讓妳捲入進去。」他淡淡道:「妳的存在,真的讓我覺得倍感壓力。」

「……」

「以為只要和妳保持距離,也許就不會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他低聲喃道︰「結果還是輸給了自己的矜持,光是想起妳,整個人就變得不對勁。」

他慢慢放開我,輕拭我臉上的淚水,「完全輸在妳手裡了。」

「所以……你之前才會說那樣說?」

「抱歉。」

一股酸楚再度湧上來,「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話傷得我好重?」

「知道。」他低嘆︰「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那些話的。」

「你真的很過分欸!」我忍不住罵道。

不過……已經夠了,真的夠了。

我用力抱住哥,緊緊的。

「妳可能隨時都會遇到危險……」他語氣淡然,「即使這樣還是敢跟我在一起?」

我在他的懷裡,點點頭。

「受到傷害也不怕?」

「……真正能傷害我的人只有你!」我不怕以後可能面臨的任何危險,那些傷害永遠也不會比哥帶給我的還要深!

語畢,哥卻慢慢抬起我的臉,之後整個人向我逼近。

「喂、喂!你想幹嘛?」我嚇一跳,臉紅的想躲開,卻馬上被他抓住。

「因為妳我壓抑太久了。」他眼神變沉,深深地凝望著我,「該還我了……」

還來不及說話,他便再度吻上我。

這一晚我們終於確認彼此的心意,宛如一場夢,既美卻又怕害怕失去,害怕這又是自己的幻想。

不想拖累他,不想當絆腳石,就算沒辦法像一般情侶那樣,我也很滿足。

只要能夠陪在自己所愛的人身邊,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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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紗,妳還好吧?臉色好差喔!」文真說。

我笑著搖頭。

「沒事?明明就一副快要昏倒的樣子,要不要去保健室躺一下啊?」曉娟一臉不相信。

「我真的沒事啦,妳們不要擔心。」

她們面面相覷,仍是擔憂的神情。我往外頭操場望去,不知怎麼的,忽然懷念起當時在這看著哥打球的樣子,卻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大家全神貫注地看著哥,不斷為他加油打氣,全校都熱鬧
了起來。

之前上課上到一半突然被他叫去後校舍,之後也就常到那去陪他。

現在,哥不在了,我卻還是經常一個人坐在那,想著跟他相處的日子,不長久,卻多采多姿。

直到他不在我身邊,才發現他對我有多重要。感覺沒有了他,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他。

除此之外……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後,我立刻躺在沙發上,沒多久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些日子已經夢到哥太多次了……希望這次別再夢見他,讓我能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就在我睡得正沉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巨響!

我吃力地睜開眼,隱約中聽見腳步聲,以為是小偷的我毛不禁豎起來。等到我看清楚那身影之後,我嚇得瞪大眼,「……哥?」

他看我一眼,便沒再理我,搖搖晃晃的走進屋內。

等等,搖搖晃晃?

還弄不清狀況,就見他整個人跌在地上,我馬上衝過去扶住他。「哥,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走開!」他甩開我的手,一股濃濃的酒味便立刻撲鼻而來。他慢慢往樓梯口走去,奮力的走上樓梯,我擔心他又跌倒,趕緊跑過去撐住他,「哥,我扶你回房間。」

「叫妳走開聽不懂是不是?」他眼神充滿殺氣,又將我甩開。

「可是你這樣萬一摔下來怎麼辦?」

「滾開!」他大吼,接著轉身繼續走。

此時我不知道哪來的怒氣,霎時爆發出來,對著他大罵︰「這麼不爽就乾脆不要回來啊!喝的跟酒鬼一樣,那麼不想見到我滾出去就好啦,還回來幹嘛?」

他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慢慢走到樓上。直到他從我視線消失,才跟著走上樓。

到他房門外,發現門沒關好。我輕輕開門,就看到他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我放輕腳步走進去,慢慢在他床邊跪坐下來。

凝視著睡得像孩子般的哥,鼻子不禁一陣酸。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問他,想對他說,為什麼連這一點點機會都不給我?

「為什麼?」我低下頭,聲音不知何時哽咽起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他沒回應,依舊靜靜睡著。

「我不懂為什麼會變這樣子?」我深呼吸,啜泣道︰「拜託不要對我這麼冷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要我做什麼都行,就是請你不要對我不理不睬……

望著哥的睡臉許久,身體不自禁地靠近他。

直到我的唇即將觸上他的,整個人才猛然清醒,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正急忙地想後退,背後卻忽然被一股力道擋住。

我錯愕,哥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繞道我背後,慢慢移至我的頸後。還來不及反應,他就忽然翻過身,將我整個人拉到床上!

由於房間只有微弱些許的光線,我無法看清楚哥的神情,只能怔征的,被他舉動嚇到動彈不得!

哥的身子在我上方,手輕撫著我的臉。最後他的吻如雨一般的,輕輕落在在我的眉宇,鼻子間……

整個人還在驚愕之際,他的唇已覆上我的。

我頓時像木頭人變得遲鈍,感覺他的吻從溫柔轉變得粗暴,手依舊扣著我的後腦。

不知不覺,我竟沉醉在哥的吻裡……

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意識。直到哥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吻逐漸移至到我頸邊,立刻嚇得想推開他,但他的力量卻讓我完全施不出力。

最後,他忽然倒在我懷裡,動也不動!

我緊張的望著他,發現他又睡著。我鬆口氣,心卻猛烈地跳個不停!

哥的手,也依舊緊緊握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昨天晚上我去找耀哲喝酒!」和往常一樣來接我放學的靖哥說。

「為什麼?」

「八成是我上次跟他說的話產生效用了吧,他越來越恐怖,大家都不敢跟他說話,簡直像個炸彈,誰去惹他,鐵定被轟得體無完膚喔!」說完,他哈哈大笑︰「後來我把他拖去喝酒,沒想到他一下子就把整整八瓶的酒給喝光了!」

「八瓶?!」我嚇一跳。

「夠屌吧?雖然他的酒量不錯,但灌那麼多瓶下去也不得不醉了!」他聳聳肩,「只不過等我上完廁所回來就不見他人影,不曉得跑哪去了。」嘆口氣,笑著說︰「原來終於回家了。」

「就因為喝醉了吧。」我低聲道。

「哎呀,別這麼想啦,欸?對了,那結果他回去後有怎樣嗎?」

我不禁愣住,「……沒有。」

「沒有?什麼事都沒發生?」

「……」不太敢把昨晚哥吻我的事告訴他。

「那妳今早有見到他嗎?」

「沒有,早上起來他好像就不在房間裡了。」

「這傢伙還真會跑,喝那麼多頭一定痛死,居然還爬得起來?」

「大概是不想見到我吧。」我輕笑。

「放心啦,耀哲絕不是因為討厭妳才會那麼做的!」

我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啊!」他笑了,「認識他這麼久,這一點至少還看得出來。」

「……」

「夜紗?」

「靖哥,你可以帶我去晃晃嗎?」我問。

「怎麼了?難得妳會這麼要求。」他有些訝異。

「沒什麼,就是不想待在家裡。」不想再讓昨天的事盤據腦海,「但如果你覺得困擾就算了,沒關係。」

「怎麼可能?」他笑笑地看我一眼,「我高興都來不及了!」

「真的可以嗎?」

「當然,妳想去哪?」

「……海邊。」

「海邊?」他愣了下,「上次帶妳去的那地方嗎?」

「嗯。」我點頭。

「OK……我知道了。」他深呼吸,之後就轉了個彎。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突然有股衝動想去那裡,明明是不願再去的地方。

有時候,我甚至不自覺把靖哥當作是哥,卻也知道這對他不公平,也太殘酷。

然而就算差勁……卻還是常不受控制的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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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紗,我希望妳能看看我,稍微注意到我,讓我陪在妳身邊好不好?」靖哥語氣低沉,帶著懇求。

我怔了半晌,過好久才慢慢開口。

「……不行。」我輕聲地,「靖哥,我不行,我騙了你。」

「騙了我?」他慢慢放開我。

「我說對哥只有一般兄妹感情是騙人的。」我直視他,認真地說:「我喜歡哥!」

他沉默下來。

「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沒有很久,但是……」我看看手中的項鍊,低聲道:「能和他在一起,真的很開心。就算不知道他的想法,但至少他也曾關心過我,即使不是真心……卻還是讓我動心了。」

「夜紗……」

「對哥的感情,已經多到無法再繼續欺騙自己。就算我在他的心中不具任何意義,就算他討厭我,我還是喜歡他。」我看著他,眼角泛淚,「所以……靖哥,對不起。」

他看了我許久,隨即露出微笑,摸摸我的頭,「沒關係,我都知道,妳對耀哲的感情,其實我也看得出來。」

「咦?」

「看到妳為他這樣哭,我當然感覺得到。」他笑了一聲,「真是個讓人忌妒的傢伙!」

「靖哥……」

「別哭了,把眼淚擦乾吧,我送妳回去。」他牽起我的手往回走,「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我沒回應,望著他背影,胸口不時隱隱作痛……

「早點休息吧,好好睡一覺,不要想太多喔。」將我送回家後,靖哥笑著說。

「嗯。」

「那我先走囉,掰掰!」

「靖哥!」我喊道。

「怎麼了?」

「那個……」我低下頭,小聲地:「謝謝你。」

他先是一怔,之後溫柔地笑笑,輕摸我的頭便騎車離去,直到看不見他才走進屋內。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一直握在手中的項鍊,不禁發起呆來。

有關哥的一切……至今仍捨不得丟棄。因為對他的眷戀還在,所以我無法接受靖哥回應他的感情,只能說對不起。

我低頭將項鍊戴上,就算再怎麼難過,也不願讓這些回憶從此消失。

靖哥還是每晚都會打手機或傳簡訊問候我,他的關懷讓我感到十分窩心,總是不知不覺讓我暫時忘卻哥給我的傷痛……

「那我們星期六再出去晃吧!」靖哥聲音宏亮地說。

「你怎麼有那麼多時間啊?一直帶我出去玩。」我笑問。

「最近都沒有什麼麻煩啊,雙方暫時停戰。」他語氣充滿愉悅,「那就這樣囉,後天出來玩吧!」

「好是好……但要去哪裡啊?」

「妳家附近不是新開一家冷飲店嗎?我們去那邊喝東西吧,算是約會囉。」

我又笑了,「好啊,幾點?」

「嗯……下午一點吧,妳在店裡等我,到時候人應該會很多,我先訂一下位好了。」

「好。」

通完電話後,我躺在床上,不禁笑著睡著了。


到了星期六,我依約到新開的那家店,發現人的確很多,不過幸好靖哥有訂位子,要不然光等可能都要等到傍晚了。

我坐著等靖哥的到來,十分鐘後卻還不見人影,不禁納悶起來。他一向都不會遲到的。

莫非有什麼事耽擱了嗎?

我打手機給他,也沒有回應。沒辦法,只好先點飲料,一邊喝一邊等吧!

此時又有一群人走進店內,我繼續打給靖哥還是沒人接。最後想離開的時候卻聽見鄰座幾個女孩子的嘻笑聲。

我一看,發現她們一直注意我身後的位子,興奮地不知道在談論什麼。

我不禁好奇,正跟著往後看的時候,就聽見一陣低沉的聲音:

「你在搞什麼鬼?」

我頓時僵住,差點把桌上的飲料弄翻!

這聲音……


「找你出來喝杯茶不行啊?」

這次竟是靖哥的聲音。他在這裡?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不敢轉過頭去,只側過頭稍微偷看一下。

由於每個位子都有一小道矮牆作為分隔,所以根本不容易去注意到後面的人。我鼓起勇氣往後面一瞄,心不禁猛跳一下!哥居然就背對我坐在後面,我卻絲毫沒注意到!

「你也遲到太久了吧?」哥的語氣有些許不耐。

「好啦好啦,我道歉,大哥就別氣了吧!」靖哥笑幾聲,馬上叫了杯飲料。

「找我幹嘛?」哥問。

「不是跟你說找你喝茶嗎,聽說這裡的奶茶不錯喝唷!」

「你吃飽沒事幹是不是?」

「喂,怎麼這麼說啊?真的好心請你出來喝東西而已,誰叫你最近都沒啥精神!」

「有嗎?」他低聲問。

「沒有嗎?現在連砍個人都比以往更猛,上次還把那些傢伙砍到只剩半條命,連我都被你嚇到了!」

哥沒說話。

「說到這……你好像很久沒回家了吧?」靖哥忽然問。

「你到底要說什麼?」哥的語氣明顯變冷。

「沒有啊,只是現在雖然還是每天護送夜紗上下學,不過……」他語氣淡然,「她似乎變得很沒精神。」

我愕然聽著,不懂靖哥到底要做什麼?

「常看到她眼睛腫腫的,好像剛哭過。」靖哥嘆口氣,「不曉得怎麼搞的。」

「所以呢?」哥不帶起伏的口氣,讓我的心不禁抽痛著。

「什麼 『所以呢?』,你不會稍微關心問候一下喔?」

「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個鬼啦!夜紗是不是你妹啊?這麼無情!」

「我根本沒把她當作我妹妹。」他冷冷地。

「那你把她當什麼?」

他沉默許久,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一個外人。」

我緊抿著唇,淚水就快要奪眶而出。

我不要聽,不想再聽了……

「外人?是嗎?」靖哥冷哼一聲,「那麼之前看你常拿著手機發呆,就是為了那個外人?」

我怔住。

「特別叮嚀一定要將個外人平安送到家,否則就威脅要拿刀砍我,這也是嗎?」他深呼吸說︰「還有啊……九月三十號那天你不惜踏入敵人領域就是為買一個外人的生日禮物,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吧?」

靖哥他……在說什麼?

「那天晚上你進入一家飾品店,後來就被那些人發現,結果在逃跑的時候禮物被對方弄壞了吧?你還因此把那個人打個半死。」靖哥嘆口氣,接著問:「那是要送給夜紗的生日禮物吧?」

我震驚地,不自覺摀住嘴!

「你明知道那很危險,卻為了那個東西,連自己性命都可以不顧。」他聲音霎時冷卻:「你說是為了一個外人而這麼做,你覺得有誰會相信?」

我手顫抖著,淚水一顆顆掉了下來……

「還有……你先前戴的那條項鍊,不是小時候你母親送你的嗎?那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在夜紗身上?」

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儘管靖哥說了這麼多話,卻遲遲沒聽見哥的回答。

「你說啊,這是怎麼回事?」靖哥又開口:「你到底是怎麼看待夜紗的?」

哥仍沒答話。

「耀哲,我告訴你。」他嘆口氣:「我喜歡夜紗!」

我一愣!

「如果你真的只把她當外人,那我要怎麼追求她,你也無權過問囉?」

過了好久、好久……我才聽見哥用他沉沉的音嗓說道:

「隨便你。」

這時哥站了起來,我趕緊轉過身不讓他發現,之後就聽到門被開的鈴噹聲,又聽到有人在對面坐下來的聲音,我抬頭,靖哥的笑容就映入眼簾。

「所以知道為什麼我會那麼驚訝了吧?在聽到那天是妳生日之後。」他喝了口飲料,往身旁窗外看去,「我也搞不懂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接下來……就只能看妳自己怎麼做了,夜紗。」

我垂下眸,眼前一片模糊。

「我知道妳現在一定覺得很混亂,但我只能為妳做到這。」他轉回視線看著我,嘴角牽動,「不過,剛才的話也是真的,我並沒有要放棄妳的打算喔!」

他的笑容讓我覺得胸口好痛,痛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淚,更是不止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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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紗,妳這樣不吃不喝的,會搞壞身子。」靖哥一臉憂心地說,但我只是搖搖頭,淡淡道︰「我沒有食慾。」
 
「妳別這樣嘛,雖然昨天見到耀哲,但……」
 
我不禁苦笑。不是這樣的……
 
「我真的沒有食慾,沒關係,我沒事。」
 
他坐在身旁看著我許久,低聲問:「妳就這麼想見耀哲嗎?」
 
我沒有回答。
 
「妳真的只把他當哥哥嗎?」
 
我望他一眼,隨即轉回視線,點頭,「嗯。」
 
「普通的哥哥?」
 
「……」
 
「夜紗?」
 
「……普通哥哥。」又點頭。
 
他輕聲嘆息,將我的頭靠上他的肩,溫柔地說:「別難過了,我一定會把那傢伙抓回來的,妳不要擔心。」
 
聞言,我的淚水又不自覺湧上來。
 
「沒想到夜紗也有這麼脆弱的一面。」他忽然輕笑,「而且還是因為自己的哥哥。」
 
我靜默。
 
「戀兄情結這麼凶,以後要交男朋友很難喔。」
 
我苦笑,深深吸一口氣。
 
我的內心早就容不下第二個人了……
 
「靖哥。」
 
「嗯?」
 
「你之所以這麼關心我……是因為哥要你這麼做的嗎?」
 
他怔了下,之後才回答道:「剛開始的確是。」
 
「喔……」
 
「不過啊,」他微笑,輕拍我的頭,「現在是出自於我的自願了。」
 
「自願?」
 
「對啊。」他點頭,「是心、甘、情、願的喔!」
 
「為什麼?」我疑惑問。他哈哈大笑,「因為我喜歡妳啊!」
 
他的坦白讓我有些愕然,「……謝謝你。」
 
他又笑,拍拍我的肩,沒有再說話。
 
或許吧,靖哥之所以這麼關心我,是因為哥。因為怕我成了他的絆腳石,一個威脅。
 
然而現在……哥卻是不想再管我了。
 
「下次看到耀哲的話,我就算用綁的也會把他帶回來。」
 
「不必了!」我冷冷道:「他不會回來的。」
 
「妳怎麼這麼說呢?搞不好他是因為有其它……」
 
「他不回來是因為不想見到我。」我失笑,「他親口對我說的。」
 
「妳說什麼?」他瞪大眼。
 
「對哥而言我只是個累贅,沒有任何意義。」
 
「等、等一下!耀哲他真的這麼說?什麼時候?」他倏地站了起來。
 
「昨天晚上,他有回來。」
 
「什麼……?」
 
「我覺得自己好可笑,沒想到會讓他厭惡到這種地步。」我低下頭。
 
「可是他不是一直對妳很好嗎?」
 
「在爸媽面前必須做做樣子……」我深吸口氣,「就是這樣。」
 
靖哥凝視著我久久不語。
 
「所以靖哥,不必麻煩了,謝謝。」我笑笑地望著他。但他卻忽然將我整個人拉起,直接把我帶到門外!
 
「靖哥?你要幹嘛?!」我嚇一跳。
 
「一直悶在家不好,我們去兜兜風吧!」他笑說。
 
「可是我現在……」
 
「光想這些事也沒用,我帶妳去外頭透透氣。」說完,他便把安全帽戴在我頭上,他這樣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妳想去哪裡?」
 
「隨……隨便,我都可以。」我抱著他。
 
「那好,走囉!」他呵呵笑著。
 
之後靖哥一會兒騎到山上、一會兒又開到街頭,途中不時會跟我閒聊幾句。
 
我知道他是不想讓我沉浸在悲傷裡。
 
就在抬頭回他話的同時,突然注意到他頸後的一道傷痕,我不禁好奇,「靖哥,你的脖子後面怎麼回事?」
 
「脖子?喔,那個啊?之前有次不小心被劃到的啦。」他輕描淡寫地說。
 
「不痛嗎?」我蹙著眉,仔細盯著傷痕。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根本不痛!」他聳聳肩說︰「這種事在我們身上常發生,早就見怪不怪啦!」
 
「這樣不是很危險嗎?萬一哪天不小心……」我趕緊噤口,有些慌亂,「抱歉,我是說……」
 
「沒關係啦!」他笑笑地看我一眼,「不過有次真的差點命都沒了,在路上就被其他幫派的人追砍。不過主要矛頭還是在耀哲身上啦。」
 
我微愣︰「……喔。」
 
「幸好他當時脫逃成功,雖然身上的傷有點嚴重。」
 
「為什麼會……」
 
 「好像是因為耀哲踏入他們的地盤吧,不過我一直很納悶,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嗯……」他的確不像是會做出這種冒險的事。
 
「不過那次鬧得很大,還上新聞,好像是上個月底的事吧?」
 
 我微愣,「……九月三十號?」
 
「對啊,怎麼了?」他對我的語氣感到納悶。
 
「那天……」我嚥嚥口水,「是我生日。」
 
「妳生日?」他愣住了。
 
「嗯。」我點頭。沒想到靖哥忽然安靜下來。
 
「你怎麼啦?」我問。
 
「啊?沒事沒事!我只是覺得很巧,那天真的是妳生日啊?」
 
「嗯。」

 「我記住啦,明年我會來幫妳慶祝的!」
 
我笑笑,不再說話。
 
腦海裡突然想起生日那天,跟哥一起度過的回憶。

 即使是裝的……卻還是幸福到想落淚。
 
那天,我們騎著車從早上兜到下午,到了傍晚,靖哥忽然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坐在他後面,抬起頭望著天空,數不清的星星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然而最後當我轉回視線,海浪聲傳到耳邊,我不禁怔住,靖哥居然帶我到濱海公路來了!
 
他停好車跳下沙灘後,便朝我伸出手,「手給我,小心點喔。」
 
我愣愣地,當下有些反應不過來,在那一刻似乎產生幻覺,居然以為眼前的人是……
 
他將我從岩石上拉下來後,伸個懶腰笑說︰「這裡很舒服喔,幸好有路燈,所以即使晚上也可以將整片沙灘看得很清楚,雖然再往裡面有些暗……」
 
沒去注意靖哥在說什麼,我慢慢往沙灘中央走去。耳邊除海浪聲之外,什麼都聽不見……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為什麼要在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帶我來這裡?
 
為什麼?
 
「不錯吧?這裡很安靜,以前跟夥伴有一起兜過這裡喔。」他到我身旁坐下……
 
「……跟哥他們?」我愣愣問。
 
「對啊,有陣子常來,怎麼了?」
 
我轉過身,馬上快步走回去。
 
「夜紗?」
 
「我回去了。」
 
靖哥一愣,趕緊抓住我,「等一下,夜紗,妳怎麼啦?」

 「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這裡。」
 
「等一下!為什麼……」
 
「我說我不要待在這裡!」我忍不住大喊。
 
「夜紗!」他雙手用力將我面向他。我喘著氣,低聲問:「為什麼要帶我來這?」
 
「夜……」
 
「我不想來這,我討厭這裡、我討厭這裡!」我死命搖頭,激動地對他吼道︰「我不要留在這,帶我回去,拜託帶我回去!」
 
在掙脫靖哥的手同時,一個東西也順勢掉在沙灘上……

 當我們的目光同時落下,我瞠著眼地上的東西好一會兒,之後慢慢跪下雙手將它拾起,呆愣的望著。
 
是哥送給我的項鍊……
 
 
這條項鍊是我從小戴到大的,送給妳。
 
 
生日快樂。
 
 
淚水落在項鍊上,我緊緊握住它,低著頭無聲地哭了。
 
還是不明白……當時哥的笑容,根本讓我無法想像這一切都是虛幻的。不想承認,即使是現在也依然不想承認。
 
哥,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真的已經沒辦法想像沒有你的日子。
 
 
就在這時,靖哥忽然將我整個人拉起來,緊緊擁住我!
 
「靖哥?」我頓時停止哭泣。
 
「……我知道,妳心裡現在除了耀哲的事再也容不下其他,但是……」他壓低著聲音,「但我還是想告訴妳……夜紗,我喜歡妳!」
 
我瞪大眼!

 「我真的很喜歡妳,每天來找妳,也是因為想陪在妳身邊。」
 
 「靖哥……」
 
「我每天都在想妳的事,妳一直出現在我腦海裡,等到我發現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面對靖哥突如其來的告白,我驚愕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現在站在面前的,明明是靖哥,為何耳邊卻不時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
 
 

下來陪我。
 
有妳在我身邊我就睡得很好。
 
真是讓人頭疼的妹妹。
 
我說過,除了我以外,不准任何人欺負妳!
 
我很想妳。
 
終於見到妳了……
 
想交男朋友,就得經過我這一關。
 
  

我緊抓著靖哥的衣服,忍不住哭出聲。明知道那是哄我的,為什麼卻還是將他曾說過的話,完全一字不漏的記在腦海裡。
 
像傻子般的珍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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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靖哥面前哭過後,他常會主動關心我,就連假日的時候也會來帶去晃晃。
 
久了之後,他在我生活中的出現,不知不覺也漸漸成了習慣。
 
我也不再主動跟他打聽有關哥的消息,只要他是平安的……其他我也沒什麼好過問的。
 
這樣為哥傷心,似乎也已沒了意義……
 
「怎樣?好吃嗎?」
 
「嗯。」我點頭。
 
靖哥假日帶我出去吃飯,也成了每週慣例。
 
「聽說這家的麵很好吃,所以就特地帶妳來吃吃看囉!」他開心地說。我看看他身旁一疊的碗,不禁笑出來,「你已經吃好幾碗了,不撐嗎?」
 
「不會,我今天幾乎沒有吃東西,都快餓死了!」他滿足地打了個嗝。
 
「靖哥,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啊?」我看他。
 
「什麼?」
 
「你現在……有在唸書嗎?」從以前就覺得很好奇。
 
「沒有,我休學了。」他拿起紙巾擦嘴巴。
 
「為什麼?」
 
「就不想唸書啊。」他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你爸媽都不會罵你啊?」
 
「他們不會管我。」他低笑,淡淡道︰「不能成為醫生的兒子,他們根本不會想要。」
 
「咦?」我愣住。
 
「我哥是醫學系的,我爸就強迫我也走一樣的路,我不爽所以乾脆翹家。當他知道我在外頭當混混,就直接把我趕出家門。」
 
「怎麼會……」
 
「無所謂啦,反正我不在乎。」他伸伸懶腰,接著站起來,「好了,吃完了,我們走吧!」
 
「喔,好……」我也站起來。
 
當走出店外,靖哥看到對面的一家攤子,忽然大叫:「我們去買可麗餅吧!」
 
「你還吃得下啊?我都快撐死了!」我詫異道。
 
「妳不吃嗎?」
 
「不要!」我搖頭。最後他竟然還沿路吃了好幾家攤子,差點沒把我嚇死!
 
「妳真的不吃了啊?」他又問,嘴裡塞著滿滿的食物。

 「不吃不吃,你的胃口真的很大欸,好恐怖。」
 
「還好吧?」他疑惑道。
 
「本來就是,你平常的伙食費一定很可觀……」
 
當我目光一往前,立刻停下腳步,直直瞪著前方。在人來人往的前方,有個身材高挑的身影……
 
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我心跳頓時加快,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
 
「喂,夜紗!妳去哪裡啊?!」靖哥慌張大喊。我不斷向前跑,但人實在是太多,把前方路擠得水洩不通,根本無法前進!

 當那身影越來越遠,我不禁急了起來,好不容易從人群裡鑽出,越過馬路。但到達對街的時候,卻已經看不到人。
 
我不斷喘氣,無力地在一旁坐了下來。這時靖哥也急忙跑過來,「怎麼回事啊,夜紗?」
 
我怔怔望著他,輕聲地:「我看到哥了。」
 
「耀哲?」他愣了下。
 
我點頭。接著他在我身旁坐下,「真的嗎?」
 
「真的。」
 
「……妳還好吧?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我慢慢站起來,「我要回去了。」
 
「我送妳。」
 
「不了,我想自己一個人回去。」我看著他,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可是……」
 
「我沒關係,真的。」
 
他不再說話,我和他說聲再見便轉身離開。

 覺得自己好像傻瓜,一看到哥就像昏了頭似的,不顧一切的只想追上去。
 
為什麼我會變成那樣子……?
 
 
當我失神地準備踏進家門,居然發現家裡的燈是開著的!
 
我怔了半晌,接著立刻跑進去,一進家門就見哥往門口走來,他一看到我,也停下腳步。
 
我愣愣地,懷疑自己是否眼花,「……哥?」
 
他面無表情,口氣冷淡的:「我回來拿東西。」
 
說完,他就直接從我身旁走過。
 
「哥,等一下!」我急忙轉過身,「你這幾天都在哪裡?」
 
「跟妳沒關係吧?」他沒有回頭。
 
跟我沒關係?什麼意思?
 
「為什麼不跟我聯絡!你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嗎?」我不禁激動。
 
「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又準備走出去。我立刻衝過去抓住他,「什麼叫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到底是怎麼了……」
 
他看我一眼,冷冷甩掉我的手,「我覺得煩。」
 
「什麼?」我愕然。
 
「因為很煩,所以不想回來。」他往門口走去,我衝到前面攔住他。
 
「你是說……」我直盯著他,「我很煩?所以你才不回來?」

 他沒回答。
 
「說話啊!是不是因為我所以你不想回來?」我用力推他。
 
「對!」他抓住我的手。

 我難以置信,聲音微微顫抖,「……你說真的?」
 
他放開我的手,眼神變得好冷好冷。
 
「這是你的真心話?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他忽然冷笑,轉移視線不看我,「我根本就不想要有什麼妹妹。」
 
我傻住!
 
「爸媽再婚……我當然是不會有什麼意見,因為那是他們的事。」他語氣低沉地,「但妳的出現,卻我覺得身邊多了個累贅!」
 
「……累贅?」我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哥口中說出來的。
 
「妳讓我覺得煩。」他低嘆,視線轉向我,「做什麼事都必須顧及到妳,就因為妳是我妹妹。」
 
當他說完準備走出去,我立刻朝他大吼:「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停下腳步,許久之後才淡淡開口,「……在爸媽面前,我得做做樣子吧?」
 
瞬間,我的頭暈眩起來……
 
「我再問你一件事。」我低下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你真的跟學姊在一起了嗎?」
 
他沉默。
 
「真的嗎?」
 
「是真的又怎樣?」他臉側轉過來,語氣沒有一絲起伏,「我的事輪不到妳來管。」
 
當哥離開後,我頓時覺得無力,整個人跪坐在地上。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一直以為他的關懷是出自於真心,以為他重視我。原來弄到最後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變成一個只會沉浸在夢裡的白癡,一個以為自己很幸福的白癡!
 
淚水潰堤,我忍不住放聲痛哭,在空盪盪的屋內,沒有人聽得到。
 
但妳的出現,卻讓我覺得身邊多了個累贅!
 
這句話像利刃般不斷刺進內心,好深好深……不停流著血。
 
從沒想過對他付出的感情竟會是這樣的回報,這叫我怎麼能接受!
 
哭累後,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如果這只是一場惡夢該有多好?醒來後什麼都沒改變。
 
他還是我哥哥。
 
依舊深愛的那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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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到哥。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沒有他的消息。手機打不通,整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一樣。雖然放學後靖哥還是會來接我,但問他也是說這陣子很少看到哥。

「學長怎麼又失蹤啦?」曉娟趴在桌上問。

「這次更久,三個禮拜了欸。」文真也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學長這樣真能畢業嗎,這麼久沒來學校……」

「妳們兩個來上學就是為了看他嗎?」我笑問。

「上學是一定要的,但要有學長在才不會無聊啊。」曉娟虛脫的說。

「夜紗,學長都沒跟妳聯絡嗎?」文真問。

我搖頭。

「他到底失蹤去哪裡啊……」她嘆口氣,摸摸頭,「我去一下廁所。」

文真離開後,曉娟忽然悄聲問我:「夜紗,學長會不會是在……」

我聳聳肩。

「是喔……」語畢,她也轉身做她的事了。我看著課本發呆,腦袋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學姊會不會知道哥在哪裡?

雖然不太可能,可是搞不好……

幾經掙扎,我決定去問問看。但把學姊找出來之後,她對我的態度還是差到不行。「幹什麼?」

「我想問妳……」還是盡量不要跟她起衝突「妳知道我哥在哪嗎?」

她眼神充滿鄙夷,「妳問我?」

「對。」

「有沒有搞錯啊?」她笑了幾聲,「妳不去問其他人,卻跑來問我?」

我緊抿著嘴,「妳到底知不知道我哥在哪?」

「不知道。」她冷笑:「不過……他有跟我連絡喔。」

「什麼?」

「他最近都有跟我連絡。」

「哥為什會跟妳聯絡!」我不禁激動起來。

她慢慢走近我,在我耳邊輕聲道:「因為……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我整個人像被定住似的動彈不得,睜大眼瞪著她!

「這答案,妳滿意嗎?」

「……妳騙人。」

「騙人?妳不相信啊?」

我嘴唇開始顫抖,「他不可能跟妳在一起。」

她一臉得意,語氣卻很溫柔:「如果妳不相信,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妳可以去問他啊,叫妳哥親口告訴妳。」

當學姊離開後,我立刻拿出手機撥哥的號碼。

我不相信,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然而無論我怎麼打,哥的手機卻始終打不通……

結果放學後一見到靖哥,我立刻衝上前去抓住他,「靖哥,帶我去那裡!」

「啊?!」他被我的舉動嚇一跳,「妳怎麼啦?」

「帶我去那裡。」我大聲喊道:「快帶我去,我要去找我哥!」

「等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我要找他,你快點帶我去!」我大吼。

「夜紗!」他抓住我,「我不可能帶妳去那裡,而且耀哲也沒有在那邊!」

「那他到底在哪裡!」

「……妳到底是怎麼啦?」

我看著靖哥,最後慢慢放開他,淚水卻同時落了下來,「我想見他……」

我低下頭,忍不住啜泣。

「我想見哥,我好想見到哥!」

對哥的思念,這樣的煎熬……終究來是撐不過去。我無法忍受這麼久見不到他,更無法忍受他對我不聞不問。

「別哭了。」靖哥輕輕拍我肩膀,「難道耀哲都沒跟妳聯絡嗎?」

我搖頭。

「完全沒有?」他語氣帶著訝異。

還是搖頭。

他的神情忽然變了,卻只有一下子。

「好了,不要哭了。」他又露出笑容,擦掉我臉上的淚,「妳這樣我會心疼欸。」

「……抱歉。」我慢慢恢復冷靜。

「妳放心。」他輕摸我的頭,「若見到耀哲我一定會叫他跟妳聯絡的,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吧。」

我看著他,接著點頭。

以往靖哥送我回去時總會跟我哈拉幾句,但這次他卻出奇的安靜。

結果在將我送到家之前,他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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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走嗎?」

我躺在床上,看著坐在身旁的他。

「等妳睡了,我再走。」他低聲。

「你這樣不累嗎?」

他淺笑,輕撫我的頭髮,「快睡吧。」

我慢慢閉上眼,很快就進入夢鄉,即使如此,仍感受得到哥手心的餘溫……

這是我收過最美的生日禮物。

他讓我知道,原來愛一個人在痛苦中也是有喜悅的,而這種喜悅只有他才能給得起。

能夠留在他身旁,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醒來後,哥已經不在了。

一想到可能又要好幾天見不到他,雖然失落,仍影響不了我的好心情。

當一踏入教室,曉娟跟文真就走了過來。

「夜紗,抱歉,昨晚沒辦法陪妳一起過生日。」

「沒關係啦!」我笑說。

「那昨天是誰陪妳過生日?妳爸媽不都到國外去了……」

「我哥啊。」我眨眨眼。

「真的嗎?是學長陪妳過生日的?!」她們驚叫。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那學長有送妳禮物嗎?有沒有?」她們急忙追問。

我點頭。

「哇,好好喔!」她們都一臉羨慕。最後上課鐘聲響起,兩人都回到座位。

我低下頭,看著頸上的黑色項鍊,不禁笑了。

放學後,我收拾完書包,正要踏出教室時,突然有人出現在我面前,我抬頭一看,整個人立刻愣住,「哥?!」

身旁其他女生一看到他,也是尖叫聲連連!

「你不是……」他怎麼會在學校?

「我來接妳。」他淡然道,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拉離開。一路上尖叫聲此起彼落,走到那就響到哪,直到走出校門口哥才放開我,臉上帶著不耐,「妳們班女生還真吵。」

「誰叫你要出現啊!」我笑說。原來哥也有這麼不耐煩的時候。「對了,為什麼你……」

「沒事了我當然要回學校,快上來。」他將安全帽丟過來。我坐上車雙手抱住他,不禁笑了,一股滿足的喜悅湧上心頭。

「去玩吧。」他說。

「啊?」

「我們出去,玩到半夜。」

「什麼?」

「明天週休,沒差吧?」

「可是你……」

「就這樣了。」他直接轉了個彎,加快速度往家的反方向騎去。

結果那天哥不是帶我逛街吃東西就是看電影。

就這樣居然在外頭足足晃了八小時,差點沒把我累死!

回到家後,我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喂,妳的床在二樓。」他一臉似笑非笑。

「好累……一直逛,累死了。」我喃喃道,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但哥卻一點異狀都沒有,太佩服他的體力了……

「別睡在這,快起來。」他摸我的頭。

「好睏喔……」

「回房去睡。」

「可是我腳好痛!」

「真是……」他嘆氣,接著將我整個人抱起來,我嚇得立刻清醒一半!

「喂,你幹嘛?」

「妳不是說腳痛?」他一臉疑惑。

「痛是痛……但我還能走啦!」

「看妳也不是很累,還有力氣叫。」

「……」

當哥打開我房間的門,就把我放到床上,嘆氣道︰「睡吧。」

「喔。」我二話不說,直接倒在床上,沒多久就陷入昏迷。

哥笑了,微微搖頭,「小鬼。」

眼皮已經完全張不開了,哥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跟哥在一起的這段時光。

很甜美,容易讓人沉醉其中,卻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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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日。
 
時間過得還真快,我的生日到了。
 
仔細想想,從前和媽一起過生日好像也只有幾次,因為她實在是忙到抽不了身,雖然她都會跟我道歉,但我從沒怪過她,也不曾抱怨,畢竟她是為了我才這麼辛苦的。

 但今年不一樣,我的家人不再只有媽,這對我來說這真的是很大的改變。
 
上完課回來沒多久,就接到爸媽祝賀的電話,還寄了一套洋裝給我當禮物,雖然沒辦法一起過生日,我還是很開心。
 
曉娟和文真原本要邀我出去慶祝,卻都忽然臨時有事,最後合送一隻超大的絨毛娃娃給我。
 
兩個禮拜沒見到哥了,雖然他偶爾會打電話給我。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的生日……
 
坐在客廳看著爸媽送的洋裝,忽然心血來潮立刻穿上它,粉紅的絲綢洋裝,實在太高級,穿在身上都覺得好不習慣。
 
但為了感謝爸媽的心意,仍決定穿著它過完生日。我自己買了一小盒的生日蛋糕,就算今年還是一個人過,但有那麼多人給我祝福,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妳生日那天,我再帶妳去那裡。
 
哥這句話一直停留在我心裡,直到現在都還沒忘記。
 
已經晚上快十點了,望著蛋糕,卻不想打開它,因為我還在期待,期待他能回來。不曉得哪來的執著,讓我願意這麼癡癡等下去。
 
看著鐘,十一點四十五分……
 
為了打發無聊,我打開電視按到新聞台,卻立刻看到一則報導:「……飆車集團在街頭四處惹事生非,行徑囂張,在街頭發現暴力集團手持刀棍到處……」
 
我嘴唇微微顫抖,眼睛死盯著電視。
 
難道……哥現在就在那裡面?
 
他真的忘記了嗎?忘記他所說過的話嗎?
 
我立刻關掉電視。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周圍安靜地,整有秒針跳動的聲音,我深呼吸,打開蛋糕的蓋子,小小的黑森林蛋糕上有著可愛的裝飾,我點上蠟燭,愣愣望著火。
 
伸出雙手,嘴巴跟著手的節拍輕聲唱:「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
 
反正也早就習慣一個人過生日,又有什麼關係?

 但……為何眼淚還是流了下來?一想到滿心期待哥回來,就覺得自己好蠢好蠢。
 
眼看再五分鐘就要十二點,今天也要結束了。
 
我苦笑,拿起刀子準備切起蛋糕,此時門外卻忽然一聲巨響,嚇得我整個人跳起來!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呆愣望著眼前這個人,手臂,還有臉頰都有著明顯的傷痕,甚至還流著血。
 
「哥!」我驚叫。
 
他喘著氣,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的蛋糕。我趕緊站起來,把他拉到沙發上,拿出了急救箱。
 
這是看過他受過最嚴重的一次傷。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我氣急敗壞地拿出優點和紗布,手不住的顫抖。
 
他凝視著我,低聲喘道,「……抱歉。」

 「今天是我生日欸!拜託你為我想一想好不好?」我忍不住大罵,雖氣他忽略我生日,但他帶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回來讓我更氣!
 
最後包紮完後,他忽然說:「我沒禮物可以送。」
 
我當場啞然失笑,真是想打他都沒力氣了……
 
沒想到他卻忽然將頸上的黑色項鍊脫下,接著雙手繞過我的脖子,慢慢將那條項鍊戴在我頸上。
 
「這條項鍊是我從小戴到大的,送給妳。」他說,帶著微笑,「生日快樂。」
 
我低頭摸著那條項鍊,不禁怔住。
 
「剛好十二點。」他抬頭看看牆上的鐘,「許過願了嗎?」
 
「來不及許完,都是你害的啦!」心中一股怨氣又再度湧上來。他似笑非笑的站起身:「好了,走吧。」
 
「走?走去哪?」
 
「濱海公路啊。」他看著我,「不是答應過妳的嗎?」
 
「不行啦,你傷那麼重,而且現在那麼晚了……」話還沒說完,他就一把將我拉起,直接走到停在外頭的摩托車旁。「上車。」
 
「……喔。」我遲疑地,慢慢帶上安全帽。在往濱海公路的路上,哥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害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的背影讓我覺得悲傷,卻也覺著快樂……
 
深夜的濱海公路因路燈照耀還是很明亮。哥停好車後就跳下沙灘。扶我下去的時候突然問:「妳什麼時候有這件洋裝的?」
 
「爸媽送我的啊。」他不會現在才發現到吧?
 
「蠻可愛的。」他說。難得聽到他一句讚美。
 
踏上沙灘,我仰望天空,成千上萬的星星在廣闊的天空閃耀著,美麗的景象讓我不禁看呆了。
 
「脖子不痠啊?」哥走了過來。

 「很漂亮啊,你不覺得嗎?」
 
正當我還全神貫注在那片星空的時候,忽然有雙手從身後將我緊緊抱住,力量大得我無法動彈!
 
「哥……?」我微愣。
 
他將頭深埋在我頸間,下意識將我抱更緊,過了好久才開口。
 
「夜紗……」海浪聲幾乎將他聲音蓋過:「終於見到妳了……」
 
這是第一次,他叫我的名字。
 
我卻忍不住低聲啜泣。
 
「又哭了……」他笑說。


 「哪有,眼睛進沙!」我急忙辯道。他放開我,將我整個人面向他。
 
「眼睛都腫了。」他嘲笑地:「妳還真愛哭。」
 
「我哪有!」
 
「怎麼搞的?」他上下打量著我,「這麼久沒見,怎麼還是這麼矮?」
 
「你管我!」又開始損人了。
 
哥走到前方坐下來。我也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最近有發生什麼事嗎?」他望著海。
 
「最近?你是指什麼?」
 
「那些傢伙還有在欺負妳嗎?」
 
「沒有啊。」突然想起學姊說的那件事,心裡又一陣痛。
 
「怎麼了?」他見我表情便問。
 
「那個……哥……」我嚥嚥口水,「林秀茗學姊……是不是常去那裡找你啊?」
 
「妳聽誰說的?」
 
「學姊告訴我的。」我低著頭,「她說她一直都在你身邊……」
 
「然後呢?」他口氣漸漸變了。
 
「沒有了!只聽她說這些……」我有點嚇到。
 
「她告訴妳的?」他又跟我確認一次。
 
「你不會為了這件事去找她吧?」
 
「妳害怕?」
 
「……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做。」
 
「我不會。」他搖頭。
 
「真的嗎?」
 
「真的。」
 
我不禁鬆了口氣。
 
「妳剛轉來就被她們欺負嗎?」他又問。
 
「……好像是吧。」我點頭。

 「為什麼?」
 
「當時其中一位學姊的男朋友想追我,還因此跟那學姊分手,從此那學姊就懷恨在心……」想到就覺得有夠倒楣。

「追求妳?」他神情忽然有點異樣。
 
「對啊,不過幸好她們現在沒來煩我了。」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還會有人看上妳這小個子啊?」他嘲笑道。
 
「不可以啊?」我嘟起嘴。就不會說點好話!
 
「沒想到還會有人對妳這小不點有興趣。」
 
「為什麼不會有?」我站起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偏偏交一個給你看。」
 
「我不准。」他冷冷道。我不禁愕然,「為、為什麼?」
 
「妳太容易被人家騙了,我不放心。」
 
這什麼怪答案啊?
 
「只是交個男朋友,又不是去應徵工作……」
 
「我說不准就是不准。」他口氣變更冷,抬頭對上我的目光,「想交男朋友,就得經過我這一關。」
 
我的天!媽都沒這麼嚴。
 
「你這樣我怎麼敢交?全都被你嚇跑了。」我笑笑,「若我以後找不到男朋友,誰負責啊?」
 
他視線又轉回大海,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我負責。」
 
 他的回答又讓我傻掉!
 
「哥,我只是隨便說說……」我乾笑。
 
「但我是認真的。」他沉沉道。
 
我再也笑不出來。
 
他見我不說話,站起來摸我的頭,「開玩笑的。」
 
「喂!」
 
「回去吧,風太大。」他從我身旁經過往回走,我的雙腳卻像是被定住似的動也動不了。他看我愣在原地,走過來把我拉走,「捨不得這裡啊?」
 
「沒有,不是……」看著他握著我的那雙手,從他手心傳來的溫度,讓我視線又模糊起來。
 
要我對哥以外的人付出真心真的好難……
 
他在我心中的份量,已經多到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對他的愛戀也已經到無法控制的地步。若他知道我對他的感情,會不會開始疏遠我?甚至對我冷漠?
 
是不是是永遠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望著哥的背影,讓我更加確信這種抉擇是正確的,跟他之間唯一的聯繫就只剩下兄妹的關係。
 
我不會斬斷它的,即使要當他一輩子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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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離開後,我整個人像失了魂似的,心中除了擔心還是擔心。

當時的他是怎麼想的呢?又想說什麼呢?

知道他只把我當作妹妹……本來就不該奢求太多,能像現在這樣陪在他身邊,對我來說不就該滿足了嗎?

是該滿足的……即使那樣算不上是告白,但那回應卻讓我覺得跟被拒絕沒什麼兩樣。這樣也好,至少他還不知道我真正的感情,就算只把我當作一輩子的妹妹,能這樣被他關心,也已經很幸福了。

就讓這份感情永遠隱藏心底吧……

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正準備上床睡覺時,手機響了。

我愣住,一接通就聽到一陣沉沉的聲音:「還沒睡?」

聽到他的聲音,所有的不安忽然全煙消雲散,卻也不由得一陣鼻酸,「……還沒。」

「睡不著?」哥的聲音從手機傳來,猶如耳語。

「還不知道呢。」我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常,「你呢?在幹嘛?」

「看妳睡了沒。」

「正要睡,你就打來啦。」我笑說。

「抱歉,今天放妳鴿子。」他淡淡道。

「沒關係,靖哥有送我回家,你不要擔心。」我又說:「哥,你現在……」

「我沒事,妳放心。」

我有些訝異,他好像完全知道我在想什麼,「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聲音還是平平的,「等事情處理完吧。」

「喔……」

「我會早點回去的。」他說:「這幾天,小心點。」

「知道啦!」胸口覺得暖暖的,「那你會來學校嗎?」

「還不知道。」他輕嘆口氣,「好了,不吵妳了,早點睡,掰。」

「啊,哥!」我叫著。

「幹嘛?」

「沒有,我只是想說……」我深呼吸,緩緩說:「你要小心點。」

他突然安靜下來,過好久才回應:「嗯。」

「那……晚安。」

「晚安。」

通完電話後,我將手機緊緊握在手心,心底的激動讓我久久不能自己。

哥……就讓我默默喜歡你吧,真心希望你能夠允許我這個……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的請求。



隔天開始,果真沒再看到哥,倒是靖哥每天都來接送我上下學。

這未免太過保護了吧?每次放學的時候就有一堆人在旁邊議論紛紛。

「妳現在很危險,萬一發生什麼事了我可是會被你哥碎屍萬段的欸!」

但每次靖哥都這樣回我。

沒辦法,只好乖乖聽他們的話,不然哪一天真的被綁架了都不曉得。

「夜紗,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曉娟和文真一看我現在的狀況都不禁問。

「說來話長……」我總是都是這樣回答她們,我不敢想像她們知道事實又會是什麼反應,肯定比我還緊張!

「護花使者怎麼換人啦?」曉娟現在看到靖哥還是很害怕。也難怪,因為他不笑的時候還真的有點恐怖。

「學長呢?已經一個禮拜沒看到他了欸!」文真抱怨道。其實不單單是她而已,自從哥不在學校,每天都人來跟我打聽他的下落。

只是沒想到,居然連林秀茗學姊都來找我。

「不要問我他在哪,我不知道。」她一把我叫出來,我就說。

「妳當然不知道,他怎麼可能告訴妳?」她冷笑:「早就說妳對他的了解還不夠深。」

什麼意思?

難道她知道……?

「我知道他在哪。」她露出高傲的笑容,「而且我每晚都去他那邊。」

我的腦袋像被轟炸似的,一片空白。她見我神情笑得更開心了,「我告訴你,我比妳還了解耀哲,妳想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我呆愣地。

「我聽說了……原來妳跟耀哲是兄妹。」她撥了撥頭髮,「這倒是讓我感到很訝異,實在想不到。」

「妳怎麼會知道他的事?」

她輕笑,「因為我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啊!」

「什麼?」

「不論耀哲在外頭做什麼,我都會在他身邊。」

胸口頓時一陣痛擊!

「他都沒告訴妳嗎?」她故作驚訝,「不過也難怪,他當然不會說,妳對他來說又不是什麼特別的人。」

我再也聽不下去,立刻轉身跑掉!

我跑到後校舍,靠在牆邊不斷喘氣。深深的醋意頓時向我襲來,那份讓人崩潰的忌妒……

我受不了她那張自以為誇耀的嘴臉,宣判我連一絲絲的機會都沒有!

學姊真的都在哥身邊嗎?為什麼?


我走到哥平常坐的位置,發現他抽過的煙蒂還在草地上。

一直以為只要把這份心情隱瞞在心底就好,到頭來卻發現它容易讓人失去理智。希望哥只在乎我,無法忍受他不在時的孤寂。

我好怕,好怕這麼貪心的自己,好怕只想獨占哥的這種情感。

想見他……我真的好想見到他……

忽然間,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呆愣的望著許久,最後慢慢接起,「喂?」

「為什麼現在才接?」哥問。

「我在……上課啊。」我有些慌。

「現在是下課時間。」他低聲。

「我剛才下課嘛!」我急忙道:「你找我幹嘛?」

「沒事不能找妳嗎?」

我緊咬下唇,忍不住說:「那麼閒的話不會來學校啊?」

他輕笑,「妳在教室嗎?」

「沒有。」我說:「我在後校舍。」

「一個人?」

「對啊。」我點頭,「你真的沒什麼事情嗎?」

「那麼不想跟我講話啊?」

「沒有啦!我只是……」怎麼可能不想……

「逗妳的。」他笑聲又傳來:「我的確有事要跟妳說。」

「什麼?不會又是要跟我說晚幾天才能回來……」

「我很想妳。」

喉嚨霎時被哽住似的,發不出聲音來。

哥他……說了什麼?

我得了幻聽嗎?

「我,」他語氣低沉:「很想妳。」

他一字一句完完全全地,進到我心坎裡。

「是喔?」壓抑著顫抖的聲音,眼眶卻熱了起來。我不禁摀嘴深怕自己哭出聲,「你打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嗯。」

「為什麼?」

「不知道……」他頓了一會兒,「就是很想妳。」

「可是我又不想你!」

「無情的傢伙。」他輕笑。

「呵呵。」淚水又止不住的落下。

即使是單戀,即使他的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我也不會再埋怨。

光是他這簡單的四個字,就讓我覺得已經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小茗?」

靖哥送我回去的時候,我向他問起學姊的事。

「我們都這樣叫她啦。她是經常跟我們混在一起,大家都知道她目的是耀哲,不過耀哲每次都對她愛理不理的。」

「是喔……」

「她長得那麼漂亮,只可惜眼裡只容得下妳哥。」

「你喜歡她嗎?」我問。

「我?怎麼可能?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呵呵笑,稍微轉過頭來,「我比較喜歡妳這種類型的喔,夜紗。」

「是喔?」

「對啊,要不要跟我交往啊?」

「好啊,我會先把你介紹給我哥認識的。」我面無表情地說。他立刻放聲大笑:「那我鐵定會被砍很慘!」

我沒說話,只是微笑。

原來學姊是真的一直陪在哥身邊……

「對了,妳怎麼會知道小茗的事?」靖哥忽然問。

「她告訴我的。」

「妳不要擔心,她跟耀哲沒什麼啦!」

「我知道啊。」我淡淡道:「哥要跟誰在一起,我這個做妹妹的也沒資格插手吧?」

靖哥突然不再說話,過了好久才疑惑說:「可是……夜紗,妳跟耀哲真的只是兄妹嗎?」

我怔住,抬起頭,「什麼?」

「妳跟耀哲的關係真的只是兄妹而已?」

一時之間,我竟然反應不過來,半晌後才笑說:「當然啊,不是兄妹是什麼?」

「沒有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妳不要理我。」他連忙搖頭。

不能否認的,我被他的話弄得心跳加快,還以為被看出來……

「好啦,那就這樣囉,明天見!」他把我送到家後,便說。

「那個,靖哥……」我嚥嚥口水,輕聲地:「麻煩你替我好好看著哥,不要讓他受傷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最後笑著載上安全帽,比了個OK的手勢便騎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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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學生自動翹課,我沒看錯吧?」哥一看到我就說這句。我不發一語,在他身旁坐下來。

「你為什麼要對學姊做出那種事?」我問。

他看我一眼,口氣低沉,「為什麼不可以?」

「雖然學姊對我做出那種事,可是我不希望你……你那樣做跟學姊的作為又有什麼不一樣?」

他深深吸一口氣,身子往後靠在牆壁上,「妳同情她們?」

「我不是同情,我只是不希望你也做出跟她們相同的事。」

「有一點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我疑惑。

「水啊。」他口氣淡然,「我倒的是污水。」

「哥!」我不禁大叫,簡直不敢相信。

「我已經很寬宏大量了,原本打算直接把她們從三樓丟下去的。」

「怎麼可能啊!」我不禁乾笑幾聲。他卻睜開眼看著我問︰「為什麼不可能?」

他臉上連半點開玩笑的表情都沒有,我開始感到背上一陣發涼……

「那你為什麼……沒那樣做?」我緊張問。

哥看我的表情,之後竟露出笑容,手輕推著我額頭,「怕我妹罵我啊。」

我愣住,這時他剛好打個哈欠,「好了,我要睡了。」

「還睡!每天睡這麼久還睡不夠啊?」

他沒說話,只是淡淡微笑,將頭靠在我肩上。髮梢隨著微風吹拂在我臉龐……

「你怎麼知道是學姊做的?」

「還有別人嗎?」哥問。

「沒有。」我搖頭,「不過沒想到你會找她們報仇。」

「我說過除了我以外,我不准別人欺負妳。」他語氣已帶著濃濃睡意。

「是是。」我笑了,心湖興起一波漣漪……

之後哥沒再說話,似乎睡著了。我悄悄端倪著他,不禁看到出神。

時而凶悍,時而溫柔,卻不曉得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無論在哪裡,無論在什麼時候,總是會想著他。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一刻,我聽見自己對他說著。不知哪來的勇氣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來。只是還是不敢看他,儘管他是睡著的。

「如果我不是你妹的話……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說完,我視線轉回他身上,整個人卻頓時僵住!

哥的眼睛是睜開的……一會兒後目光才轉移到我眼中。

我當下動彈不得!

他沒睡?!

那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全被他聽到了嗎?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猛然起身想離開,卻立刻他拉住。我不敢回頭,完全沒有勇氣面對他……

他也站起來,將我整個人面向他。這種無形的壓力讓我感到痛苦,哥會有什麼想法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很怕……真的很害怕!

他托起我下巴,接著靠近我,唇停留在我耳畔,低喃著︰「我……」

我緊閉著眼,讓自己有心理準備。只是過了好久,他都沒再接話,最後從我身旁走過。

「回去上課吧。」

他說完這句就頭也不回的離開。我站在原地許久,最後嘴角嘗到一絲絲的鹹……

這就是哥的答案嗎?

心碎的疼痛,使淚水完全不受控制的落下,我蹲下身,忍不住啜泣。

我想,我終於知道了。

原來他在我心中早就不只是哥哥而已。

也終於領悟長久以來一直蔓延胸口的那份情感。

不是親情,而是愛情……




曾經聽別人說過,當不知時開始只想著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是自己心中的全部了。當自己的喜怒哀樂完全受一個人影響,一舉一動,甚至一句話,就可以讓你身處在天堂或是地獄。

有人說,這就是愛情。

如果這真的就是愛情,那我寧可不要。

因為我沒想到失去的感覺原來真的會這麼痛……那麼痛撤心扉……

尤其是對一個我不能喜歡上的人。

縱使我們不是真的兄妹,但還是希望彼此關係永遠不要變。

以為可以把他當作一輩子的哥哥,卻已經不可能了。

從心裡只容得下他開始,就已經回不到從前……

放學後我走到校門口,不禁愣住。

靖哥站在那,一看到我,就熱切地向我打招呼,「嗨,夜紗!」

我當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愣愣看著他。

「夜紗?」他彎下腰盯著我,「妳哭了嗎?妳的眼睛……」

我搖頭,用力的。

「哪個王八蛋讓妳哭的?妳告訴我,我幫妳去找他算帳!」

「……你怎麼會在這裡?」不知怎麼的,一想到他去找那人算帳的後果,我不禁破涕為笑。

「喔,妳哥叫我送妳回去啊!」

心頓時抽痛一下,我斂起笑容,口氣冷下,「為什麼?」

「啊……這說來話長啦!」他搔搔頭,「妳跟耀哲在一起太危險了,所以必須由我把妳安全送回家。」

「為什麼危險?」

「這個……」他面露難色。

「因為我哥是黑影族的頭頭?」

「妳知道?!」他嚇一跳。

「……原來是真的。」我低聲。

他看了我許久,最後說:「我先送妳回去吧!」

突然要坐別人的車回去,有些不習慣。看他一副會騎很快的樣子,不禁怕了起來。「你是飆車族沒錯吧?」

「啊?對啊!」他發動引擎。

「那個……」

「放心,我會騎慢點的!」他一副我了的哈哈大笑︰「妳哥可是千交代萬交代要我騎慢一點,否則發生什麼事就要我的命欸!」

我沒說話,只是笑笑,眼眶卻又不自覺地濕了……

「妳現在都是一個人在家喔?」

回到家後,他問我。

「嗯。」從今天開始。

「沒問題吧?」看他表情好像真的很擔心。

「沒關係,我習慣了。」

「喔……」他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我說。

「好啊,問啊。」他點頭。

「我哥既然是幫派的頭頭,處境應該很危險吧?」

「嗯……其實那是一定的啦。」他抓抓頭,「老實說,耀哲沒來的這幾天,有很多其他幫派的混混會來我們這鬧事,一定要有耀哲出馬才行!」

「為什麼?」我鎖眉。

「妳沒看過所以妳不知道。」他神情突然變得興奮,「妳哥在戰場上可是所向無敵的咧!」

「戰場?」

「每次有人來找麻煩或是來搶地盤的時候,沒有一個不被耀哲給嚇跑的。」

「有那麼誇張嗎?」我狐疑。

「他在打架的時候可是很兇狠的。」他從口袋拿出菸,「他下手從不留情。」

我下意識退後一步。

「怎麼了?」他睜大眼。

「我怕菸味。」

聞言,他看看手中的菸,又看看我,「難道……耀哲從沒在妳面前抽菸嗎?」

「我跟他說過,之後他就沒在我面前抽過了。」

「不會吧?難道他最近都沒抽嗎?」

「很少,不過我想那是在我不在的情況下。」

他一臉驚訝,「夜紗,妳知道妳哥菸癮有多大嗎?」

我搖頭。

「他一天不抽一包以上會死妳知道嗎?」

「有那麼嚴重嗎?」

「妳哥愛抽菸是出了名的,每次看到他嘴裡一定刁著菸,沒想到為了妳居然少抽了,想不到他還真是個好哥哥!」他放聲大笑。我的心卻又揪在一塊。

「妳哥今天是一定得去的,那群渾蛋越來越囂張了。」他把菸收起來,「別幫派的頭頭早就看耀哲不順眼,卻又偏偏打不過他,居然就開始專找他弱點下手。」

「弱點?」我困惑,「他有弱點嗎?」

「以前是沒有,不過現在……」他臉色忽然變得凝重,看著我說:「他現在的弱點就是妳,夜紗。」

「……我?」我怔住。

「沒錯,妳現在就是耀哲最大的弱點。」他嘆口氣,眉頭深鎖,「他們已經知道耀哲有妳這個妹妹,現在就是怕他們會對妳不利,好威脅耀哲讓出我們的領域。」

我說不出話來,驚訝更勝於恐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事,一心只想到哥的安危……

「所以他才要我送妳回去,妳現在的處境……老實講真的很危險,夜紗。」

「那……」

「妳放心,耀哲不會讓他們碰妳一根汗毛的,他現在就是要去教訓那群傢伙。」

「萬一哥受傷了怎麼辦!」我激動抓著他,一想到他之前受著傷回來的那次,胸口就不禁痛了起來。

「妳不要擔心,以前他一次被好幾個人聯合攻擊,雖然是有受點傷,但最後還是把他們打到站不起來。我們這幫人,可是把他當作神看待咧!」

「不可以,我要叫他回來,不能讓他再受傷!」

「不行夜紗,我們需要他,妳要諒解……」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自私?難道為了你們地盤連命都要賠進去嗎!為什麼總是要我哥去做這種事呢?!」我扯著嗓子大聲怒吼,接著彼此都安靜下來。

「抱歉,夜紗……」他緩緩道:「妳哥一直是黑影族的領導人,沒有他,根本沒有人可以勝任這位置,否則黑影族就必須解散,我們真的不能沒有他。」

我沉痛的閉著眼,覺得頭好暈好暈……

「總之,妳最近要小心一點,因為那些人已經盯上妳,耀哲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必須回去,他必須保護妳。」

「人不在,怎麼保護?」我冷笑。

「放心,耀哲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必須隨時都要在妳身邊。」

「你怎麼知道?」

「當然。」靖哥點頭,「這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啊。」

我呆愣望著他。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我還嚇一大跳咧。」他先前的嚴肅消失了,轉變回原來的笑容,「會讓他說出那種話的,妳可是第一個喔!」

我低頭緊抓著書包,哽咽地再也無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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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臉還是很紅,燒到底退了沒?」

「退了啦!」也不知道是誰害我變成這樣的,口氣這麼兇幹嘛?

「妳就再休息一天吧。」

「我不要,我不要再繼續躺在床上了!」再睡我都要變成植物人啦!

哥輕嘆,轉頭戴上安全帽,「那就上車吧。」

看他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不禁開始讓我懷疑昨天的事是不是一場夢?他用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溫和口氣說話,還笑那麼溫柔……

我不禁摸摸額頭,他吻我的觸感依然在,害得我不敢正眼看他,臉就像著了火似的又紅又熱。

天啊,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喂。」

哥的臉突然冒出來,我不禁叫出聲!

「妳幹嘛?」他一臉莫名其妙。

「我還想問你咧,幹嘛嚇我?」

「叫妳那麼多遍都沒反應,到底要不要去學校?」

「去、去啊,我當然去!」我拿起安全帽趕緊戴上。他卻還是用種奇怪的眼神看我,「還是直接把妳緊急送醫好了,我不知道感冒也會留下這麼多後遺症。」

「我真的沒事,走啦!」為什麼每次都被他看到我最糗的樣子啊?

當哥把我載到學校後,我看到前方不遠的那群學姊眼睛正飄過來,卻唯獨不見林秀茗。而她們一接觸到我目光就趕緊離開。

「看什麼?」哥停好車走過來。

「那些學姊為什麼一看到我就跑?」我納悶問。他也順著我目光看過去,當她們發現哥也在看她們,跑得更快了。

「誰知道。」

哥的表情和語氣都是淡淡的。

當我一進到教室,立刻接觸到全班同學關愛的眼神。

「夜紗,妳還好嗎?」

「身體好多了嗎?」

「我們都好擔心……」

諸如此類,感人肺腑的話一直在我周圍繞了將近快二十分鐘才結束,看樣子我被關在廁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光是感冒大家不可能會這麼熱情。

「曉娟,是妳告訴大家的嗎?」我質問她。

「大姐妳別冤枉我,我可是一個字都沒說喔!」她緊張的睜大眼。

「那大家怎麼會知道……」

「夜紗,這跟曉娟無關啦!」文真忽然冒出來,「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了,全校同學也……」

「全校?!」我叫了出來,「妳說全校人都知道了?」

「對啊,連老師都曉得耶!」曉娟點頭,「因為昨天真的是……」

話還沒講完,她們就突然竊笑起來。

「喂,笑什麼啊?我被欺負妳們還笑得出來啊?」我悶悶道。

「不是啦,妳被學姊欺負我們當然很生氣啊,不過……」小娟滿臉笑意,開心道︰「有人替妳報仇了!」

「替我報仇?」我皺眉。

「妳知道妳昨天沒來發生了什麼事嗎?」文真也吃吃地笑。

「什麼事?」她們這樣怪詭異的。

「等等,我來說!」曉娟突然大喊。

「我來說啦!妳講了又一直笑,說也說不清楚……!」

她們兩個竟然就這樣開始爭奪發言權。

「誰說都一樣好不好!再不講我就要去問別人了。」我沒好氣地。

「好啦,不要生氣嘛!」曉娟指指她,「我打不過文真,就她說吧。」

「就是啊,」文真清清喉嚨,對我說︰「昨天妳沒來學校,我跟曉娟就覺得不對勁,因為妳前天明明還好好的。」

我點頭,仔細聽著。

「結果昨天上午第二堂下課,許耀哲學長就把那群學姊們通通抓了出來!」

「什麼?!」我驚叫:「為什麼?」

「我們也很納悶啊,還以為發生什麼事,結果妳知道嗎?學長他居然把她們全抓進廁所,鎖在裡面不讓她們出來欸!」

「怎麼會……?」我眼睛睜到不能再大。

「很多人都跑去看喔,全都圍在廁所外,幾乎把走廊擠爆了。」曉娟哈哈大笑。「後來學長還用裝滿一整個大水桶的水狠狠往她們身上澆下去,我們看了真是大呼過癮!」

「學長還警告在場每個人,不准放她們出來,結果還真的沒有一個人敢去救她們,哈哈!」文真拍手。

怪不得昨天曉娟在電話裡會那麼興奮。

「最後只有老師趕來救她們囉,真可惜,最好她們永遠被關在裡面不要出來!」

「那老師知道是誰做的嗎?」我聽到自己聲音在發抖。

「應該不知道吧?」

「怎麼可能?妳不是說很多人都看到了嗎?」

「大家怕啊,萬一告密被學長抓到就吃不完兜著走了,而且其中有很多人是故意不說,因為那些人都被學姊欺負過。」

「可是老師應該還是會調查吧?到時候……」

「我看那些學姊也不敢說的啦!而且,就算知道其實也沒差吧。」

「什麼意思?」我愣住。

「因為我聽說學長的……也就是妳現在的父親是這所學校的贊助者,我們的校長也很貪嘛,所以大概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哪會有這種事?」我詫異道。

「我也是聽說的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曉娟聳聳肩。

不會吧……我不在學校的時候哥真的這樣嗎?昨天回來的時候明明還一副沒事的樣子。

「那……林秀茗學姊有來學校嗎?」我問。

「誰知道啊!管她那麼多,夜紗,妳該不會是同情她吧?」

「沒有,我只是……」

「誰叫她對妳做那麼過份的事,那是她自找的!」曉娟忿忿不平。

「她們在做那件事之前就該想到結果的,真不知道那群白癡在想什麼!」文真也說。

直到上課鐘響她們才停止討論,但我腦子裡依舊亂哄哄的,到了下午心情還是無法平復下來,於是在下課的時候,打了通電話給哥,電話響了好久他才接。

「怎麼了?」

他聲音帶著沙啞,難道又翹課去睡覺了?

「你在哪裡?」

「老地方。」他語氣低低的。

「我知道了。」說完,我馬上掛掉電話,衝出教室。

「夜紗,妳去哪啊?要上課了欸!」

不顧曉娟跟文真的叫喚,我立刻往後校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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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好像千斤重似的,費了一番力氣才勉強睜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房間的天花板。

腦袋瓜裡像是有東西在拼命敲打,真有夠痛的。想起身衣服被壓住,轉頭一看就發現哥在我床邊睡著,連身上制服都沒換。

原來那真的不是夢,他真的來找我了。

我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仔細凝望哥的臉,平時一張撲克臉,睡著的時候卻像個小孩。微亂的瀏海披散在眉宇間,依舊遮掩不住他好看的五官。仔細一看,額頭上還有汗水的痕跡。

我慢慢伸出手,不自禁想觸摸他的臉,卻又立刻收回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在我心中已有這樣的地位?整顆心不受控制隨時都在找尋著他……

該怎麼辦?到底怎麼了?

我真的不明白……



「沒關係,你去學校啦!」我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喊。

「妳那種身子,我怎麼可能放妳一個人在家?」哥說。

「我不要緊,你去學校吧,我沒事的啦!」

「不要。」

「哥!」

「別叫了,妳喉嚨不痛啊?」他對我的破鑼嗓子好像快受不了了。

「我不管,你不去上課我就吵死你!」

他最後拗不過我,只好乖乖去上課。卻又問:「那妳中餐怎麼辦?」

「你別擔心,這種事我自己會處理。」

這時他忽然在床邊坐下,看著我,「妳就這麼希望我走?」

「又、又不是這個問題,我只是不希望你又翹課……」我覺得體溫又升高了。

「這無所謂。」他語氣平淡,「在家照顧生病的妹妹有什麼不對?」

「哥,拜託啦……」

「既然妳這麼堅持,我也說不過妳。」他嘆口氣,站起準備離開房間。

「啊,哥!」我忽然叫。

「怎麼了?」他回頭。

「我想問……昨天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他微蹙著眉,「就把全校都找遍啦。」

「全校?!」

「不過我沒想到妳會在廁所裡。」他打了個哈欠:「如果不是剛好經過聽到聲音,恐怕妳現在還在那裡。」

說完,他便打開門走出房間。

『因為妳是他妹妹,所以他才對妳好的!』

當哥離去,內心突然浮出這句話,我不禁一愣!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在意這件事。對這種不安心情感到恐懼。

那是我最想問他的一句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因為害怕聽到他真實的回答……

等到我再次醒來,量起體溫,發現終於退燒了。

我鬆了口氣,打通電話給曉娟要她幫我留意學校的功課,而她聽到我昨晚的遭遇時,整個人嚇一大跳!

「那妳現在退燒了嗎?明天可以來學校了吧?」她急忙問。

「可以。」

「那就好了,原來如此啊,難怪學長他……」她的口氣忽然愉悅起來。

「嗯?怎麼了?」

「嘿嘿,明天妳來我再告訴妳!」

掛起手機,不禁納悶起來。不會是哥惹什麼麻煩了吧?

我輕嘆,真是隨時都在為他操心。

到了黃昏時刻,我離開房間,走下樓到廚房想喝杯水,剛好聽到開門聲,哥回來了。

「你回來啦。」我朝他走了過去。

他看看我,問:「燒退了嗎?」

「嗯,好多了。」我笑著點頭。

「有吃東西嗎?」他把書包扔到客廳沙發上。

「中午有吃點麵……」我說:「哥你要吃什麼嗎?我幫你煮吧。」

「不用了,妳再去睡一下吧!」

「我沒事啦。」我跳來跳去,「你看!」

沒想到腳突然滑了一下,一時重心不穩,準備向地球示愛的時候,哥及時扶住了我!

「病是好了,但還是會讓人擔心。」他淡笑。

「……」我紅著臉不敢抬頭。然而他卻陷入沉默,久久不語。

「哥?」

「妳太瘦了。」他說。此時才發現他依然抱著我。「每次抱妳就覺得好像在抱一隻小狗,是不是發育不良啊?」

「喂,你說什麼啊?」我捶他一記。

「我說真的啊。」

「你還講!」我對他展開攻勢,他卻輕易抓住我的手。

「喂!你每次都耍詐,欺負病人!」可惡,掙脫不開。

「這時候又說自己是病人了?」他笑說。還不忘損人。

「欺負病人,放開我啦!」

嗚……一直大叫的結果害得喉嚨又開始痛了。他終於放開我的手,轉而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我又嚇得大叫︰「哥,你幹嘛啊?!」

「去休息啦,妳還沒有完全好。」他走上樓梯。

「我沒事,睡都睡飽了,放我下來啦!」

但他根本就不理我,走到我房間後慢慢將我抱回床上。替我蓋好被子之後坐在床邊,一隻手覆蓋在我額頭上。

「哥,我真的沒事了,你不要擔心啦。」

「聽話,乖乖躺著。」他低聲,「要不然我不知道會對妳做出什麼事。」

我立刻閉嘴,不敢再多說什麼,但他卻一直凝視著我,頓時覺得不自在。

最後,他忽然笑了,語氣溫柔地︰「真是讓人頭疼的妹妹。」

「哥……?」

他的身子忽然彎下,輕輕地,在我額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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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天不用去『那裡』嗎?」戴安全帽的時候我不禁問。而他看了我一會兒後,淡淡微笑,「我不是說了,最近會留在家裡,為了跟妳賠罪。」
 
聽他這樣說,我不禁放心,現在只要他一離開視線就覺得不安。
 
才這麼想,他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幫我接一下。」他忙著發動引擎沒空,我便幫他接起,「喂?哪位?」
 
「喂?」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下,「妳是誰啊?」
 
「哥他在忙。」聽聲音果然是那個人。
 
「啊!夜紗喔?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會是女的?怎樣?最近過得好嗎?」羅靖威笑嘻嘻地問。
 
「還好。」
 
「唉唷,幹嘛那麼冷淡?好歹我也是妳哥的好朋友欸!」他又說︰「以後妳就叫我靖哥就好啦,只有妳可以這樣叫我唷!」
 
「喔。」
 
「妳哥在忙什麼啊?」
 
「忙著發動摩托車。」我回頭看看哥。
 
「那他今晚……」他停頓了一下,「喔,沒事沒事!」
 
「哥今晚不會去,他說要留在家。」我馬上知道他在說什麼。
 
「什麼?!」他吃驚的大喊:「他真的這樣說?」
 
「對啊。」
 
「誰打來的?」哥看我講了這麼久便問,我把手機拿給他:「你朋友。」
 
他接過後。我慢慢戴上安全帽,想趁機偷聽他們說什麼。
 
「我這幾天沒辦法過去,你就代替我一下,就這樣。」
 
說完,他就將手機關掉了。
 
「哥,他們……今晚要去做什麼?」我不禁問。

他望了我一會兒,輕摸我的頭,「沒事,上車吧。」
 
雖然八成也猜得到是什麼事,但不懂為什麼他們一定要找哥呢?他說他不會去,但也不可能會每天留在家。不能把這情況告訴爸,實在不敢想像若爸知道了會怎樣?
 
昨晚看哥受著傷回來,整顆心都糾結在一塊。
 
我很怕,真的很怕。
 
當車騎到一半他忽然轉彎,我怔住,立刻拉拉他,「哥,你要去哪裡?方向不對啊!」
 
「去濱海公路。」
 
「什麼?」
 
「到濱海公路晃一晃。」他頭也不回的說,之後便加快速度。一路上我都沒說話,只是愣愣望著他的背影……
 
到達濱海公路後,哥將車停在一個偏僻的地方,之後跳下岩石到沙灘上。我也跟著走下去,小心翼翼的盯著腳,深怕摔跤。
 
「手給我。」他在下面朝我伸出手。我慌忙的想抓住他,卻沒想到他一抓到我的手就用力一拉,我整個人霎時飛了起來。
 
他接住我後我也嚇得抱住他脖子,然而腳卻碰不到地,他就這樣抱著我,靜靜不說話。我漸漸感到不好意思,連耳朵都熱了。
 
「沒受傷吧?」他問。
 
我連忙搖頭,臉卻還在紅,不敢抬頭看他。
 
他將我放下來後,便往沙灘中央走去然後坐下。夕陽的光灑在沙灘上,也照到他,將他俊逸的五官更清楚的襯托出來,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愣在那幹嘛?過來啊。」他看我一直佇立在那便叫道。我動作遲鈍的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妳臉怎麼那麼紅?」他盯著我。
 
「哪……哪有啊!」我急忙轉頭不讓他看。他沒再說話。
 
「哥。」

 「幹嘛?」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嗯。」他聲音低低的。
 
「你不在家的時候……都睡在哪啊?」
 
「朋友家。」他緩緩道 。
 
「靖哥嗎?」
 
「靖哥?」
 
「羅靖威啊,他要我這樣叫他。」
 
「是喔……」他語氣突然變冷,「妳幹嘛那麼聽他的話?」
 
「不可以嗎?」我愣住。
 
「沒有。」他躺了下來,閉上眼。
 
「你生氣了?」
 
 「沒有。」
 
明明就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個性怪,就連說話也怪。
 
「那……你是住他家囉?」我回歸正題。
 
「不是。」他沉沉說。
 
「你為什麼要住在別人家啊?」我蹙眉。
 
「離那比較近。」
 
「騙人!」我立刻反駁︰「你是怕被爸知道,對吧?」
 
他睜開眼。
 
「你是怕哪天爸也看到你受傷回來,我沒說錯吧?」
 
他輕笑,將目光移開,「妳說是就是。」
 
還在裝?這麼不懂坦率!
 
我不再理他,靜靜眺望著海,抬起頭,發現已經有幾顆星星出來了。海風吹得我開始感到有些睏,轉頭一看,哥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先睡了。
 
「哥!不要睡在這,會感冒。」
 
儘管我叫好幾聲,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用力搖他,在他耳朵大喊:「哥!不准睡,快給我起來!」
 
他吃力睜開眼,就跟我四目交接。
 
突然發現跟他距離已近到不能再近,我趕緊跳開!
 
「妳幹嘛?」他睡眼惺忪的看我一臉驚慌。
 
「沒……沒有。」我結巴,「天色已經暗了,我們該回去了吧。」
 
「喔。」他邊說邊站起來。在騎車回程路上忽然沒由來地蹦出一句:「妳生日快到了吧?」
 
我愣了下,「你怎麼知道?」
 
「媽之前有告訴過我,就在這個月底不是嗎?」
 
「……對啊。」
 
「妳生日那天,我再帶妳過來。」
 
他這麼說。
 
結果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和哥在海邊的那一幕一直不停在腦海重複播放,闔上眼畫面便更清楚。有種奇怪的感覺在我胸口不斷擴散,幾乎使我快喘不過氣。光是聽到他聲音就無法不去注意。
 
他是我哥哥啊……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一般的妹妹會對自己哥哥懷有這種心情嗎?
 
我真的越來越不正常了……
 
隔天放學後又接到哥的電話,已經開始習慣坐他的車回去,但這次他是在還沒下課的時候就打給我,要我等下放學直接下去找他。
 
上完體育課到廁所換回衣服,最後卻發現門怎樣也打不開,沒多久就聽到一群女生的笑聲。
 
「張夜紗,妳還真幸福,有了許耀哲撐腰就開始囂張了。」有人說。
 
「妳是誰?」我問。
 
「他現在已經在外頭等妳了是吧?想去找他對不對啊?」
 
這聲音,是林秀茗學姊。
 
「妳想幹嘛?」我警戒地問。
 
「幹嘛?當然是準備好好修理妳啊!」她冷冷的說。
 
「妳少無聊,快放我出去!」
 
「全校人這時都差不多走光了,沒有人會救妳。」她笑說:「妳就在這裡待一整夜吧。」
 
「妳不要太過分了!」我用力敲門。
 
「妳害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臉,居然還說我過分?」她忿忿地:「我也會讓妳有一樣的下場!」
 
「那是妳自取其辱,跟我有什麼關係?」
 
「妳給我閉嘴!」她厲聲打斷我 ,「不給妳一點顏色瞧瞧我看妳是搞不清楚狀況!」
 
「妳想怎樣?」

 「我再次警告妳。」她說:「以後不准再給我接近耀哲,不准出現在他面前!」
 
「妳憑什麼命令我?」我不禁冷笑。
 
「像妳這種死纏爛打的人我最討厭,我可是在幫他除去身邊的臭蟲。」
 
我緊握拳頭,憤怒的大喊:「妳這麼做也不能改變什麼,快放我出去!」
 
〝涮!〞
 
冰冷的水忽然從門上倒了下來,我閃躲不及,當場渾身溼透!
 
「妳愛叫就叫吧,待會兒就叫別人告訴耀哲說妳已經走了,看看他還會不會等妳。」
 
「妳這麼做他也不會喜歡妳的!」為什麼她一定要這樣?

「對。」她冷冷地,「這兩年我努力讓他注意到我,不斷接近他,可是最後卻出現妳這隻臭蟲,讓他根本無視我的存在!」
 
「那是妳自己的問題!」我提高音量,「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對妳特別冷淡……!」
 
「對我特別冷淡?哈!」她突然用力敲著門,聲音充滿怒意,「不是他對我特別冷淡,而是他對妳特別溫柔!」
 
我傻住。
 
「我從來……就沒看過他對誰那麼溫柔,自從妳出現後!」她聲音忽然顫抖起來,「他從來沒對別人這麼好過,從來沒有!」
 
「我……」
 
「妳把該屬於我的全奪走,我不可能原諒妳,絕對不會!」
 
她說完這句,我就聽到她們走出廁所的腳步聲。「校門等等就會關了,看看有誰會來救妳。」
 
「妳不要太過分,快放我出去!」
 
「叫耀哲來救妳啊,他不是很疼妳嗎?」她輕笑:「我告訴妳,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這時廁所突然暗了下來,我驚叫出聲!
 
「把燈關起來,這樣更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在裡面。」依稀聽到學姊們的聲音,最後她們紛紛走遠,連腳步聲都已經聽不到了。

 四周頓時一片死寂,一點聲音都沒有。
 
「有沒有人在!有沒有人在啊?」
 
我拼命敲打著門,然而儘管叫得再大聲,外頭還是一點回應都沒有。我頹喪的蹲了下來,看著渾身溼透的自己,不禁感到難受萬分。儘管現在是夏天,但一直這樣再怎麼健康也會弄出病來。想求救但根本沒有人,手機放在教室,也沒辦法打給哥。
 
哥他……現在還在外面嗎?還是已經回去了?
 
我抱著自己,不由得感到委屈,一點辦法都沒有,難道真要待在這一整晚嗎?
 
溼透的身體讓我不舒服,也開始打噴嚏,突然覺得很冷……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依稀聽見有腳步聲才稍微清醒,忽然想起學校晚上都會有警衛巡視校園。我想叫,喉嚨卻早已沙啞,用力敲著門,卻因發現得太晚,警衛早已離開了。
 
我再次感到絕望,看樣子真的要在學校廁所裡度過一晚了。不知道現在幾點,身上的衣服也都乾得差不多了。覺得眼皮好重,意識也漸漸模糊,突然有種可能會死在廁所的想法……

呵,如果真的死了,變成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群學姊們索命。可是死在廁所,未免太好笑了一點。
 
我邊想邊笑,慢慢閉上眼,覺得就要昏迷過去…… 
 
 
除了我以外,不准任何人欺負妳。 
 
 
那一刻,忽然聽見哥的聲音,我不自覺一陣鼻酸,直到淚水滴落在膝蓋上,才發現自己哭了。
 
沒用的笨蛋,居然會為這種事掉眼淚……
 
只是想哥而已,心居然就這麼痛,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麼大的依賴感。也是第一次這麼渴望見到一個人,心想如果他現在就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哥,你現在在哪?在做什麼呢?
 
我整個身子倒向門邊,聲音在死寂的四周顯得特別刺耳。
 
不知道是不是夢……彷彿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接著一雙溫暖的手覆蓋在我額頭上。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環繞身邊,讓我的淚水又不禁流下。
 
哥……是你嗎?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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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來了啦。」

隱約中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臉,當發現哥坐在我床邊,當場嚇得完全醒過來!

「你怎麼會在我房間?」我驚叫。

「叫妳起來啊,很晚了。」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可是你也不能這樣直接進我房間啊!」我緊抓被子。

「有什麼關係?反正剛好看到妳滑稽的睡相。」

聞言,我立刻拿枕頭往他身上砸去,紅著臉大喊:「什麼滑稽的睡相啊!」

「小孩子的睡相。」他嘴角一撇。

「你怎麼可以這樣啦!」我又大叫,真的覺得丟臉死了。

「好啦別叫了,快起來,我載妳去學校。」他站了起來。

「什麼?」我愣了下。

「載妳去學校啊。」

「不用啦,我自己走路去就好了!」

「為什麼?」

「我……」總不能說我怕被別人看到吧?

「別囉唆了,快點下來。」他說完就轉身離開我房間,好像根本不想聽我說原因。

氣死我了!

「我不在家的時候妳都是睡到剛才嗎?」他在騎車的時候問我。

「哪有啊!」還不都是昨晚哭太久的關係,害我眼睛腫得難看死了。

最後,當車在校門口停下來,我最害怕的事果然發生了。大家都用詫異的眼神望著我們,還聽到女孩子的驚呼聲。

哥卻還是一樣沒看到似的,停好車就輕敲了我一下,「還愣在這幹嘛?進去啊。」

要我跟他一起走到教室去未免太殘酷了吧?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故意還是根本就搞不清楚狀況!

就在這時,一個女生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嚇了一跳,是林秀茗學姊。

「耀哲。」她不看我,把我當空氣似的,「我有話要跟你說。」

現在?她在想什麼啊?大家都在看欸!

哥站在原地,一臉冷漠。

「可以吧?」她問。

「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我不懂他為什麼總是對學姊這麼冷酷。不想打擾他們,想要離開卻被哥抓住手。我抬頭望他想要掙脫,他卻反而握得更緊。

學姊看著他握我的手,聲音顫抖的說:「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我老早就講清楚了吧?」他冷然道。

「我到底哪裡不好!」她咆哮:「我哪裡配不上你啊?你說啊!」

周圍的人全帶著看好戲的神情盯我們不放,我有點受不了了。

「放……放開我,我要回教室了。」我說,哥卻不理我。

「她算什麼東西!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學姊指著我,淚水在她眼眶打轉。

哥看了我一眼,沉沉道︰「全部。」

我詫異的瞪著他,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有沒有搞錯?我又不是他的情人,我只是他妹妹而已啊!

就在學姊整個人傻掉,他卻拉著我離開。我回頭一看,學姊蹲在地上痛哭失聲,其他學姊急忙安慰,周圍又圍了更多人。

「哥,放開我,很痛!」我大聲道。

他停了下來,鬆開我的手。我沒回教室,反而拉著他往後校舍跑去。我不悅地問︰「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什麼?」他表情冷冷的。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學姊?你不該在大家面前那樣說的!」對於他的態度,我感到十分不解。

「那要怎麼說?」

「學姊她是真心喜歡你的呀,就算你要拒絕她,也不該用這種方式,你這樣太傷她的心了!」

「我管她。」他冷漠地,眼神不帶任何一絲感情,「那是她的事。」

「哥!」我不禁生氣。「你的做法太過分了,難道……難道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妳為什麼幫她說話?」他撇了我一眼。

「我……沒有啊,我不是幫她說話,我只是……」我愣愣搖頭。

「那種人有什麼值得好同情的?」他手插著口袋。

「哥……!」

他忽然彎下身撫著我的左臉,低語:「她曾經打過妳,不是嗎?」

我怔怔看著他。

「哥,你……」喉嚨像是哽住似的,說話都變得好困難。他深深凝視我,接著又說:「除了我以外,不准任何人欺負妳。」

一股莫名的悸動在我胸口慢慢擴散開來,聽見自己的心正不安份的跳動……

「任何人都別想碰妳一根汗毛。」

我不禁抬起頭,對上他的雙眸。

視線,卻漸漸模糊起來……

「夜紗,我真想為妳鼓掌叫好欸!」曉娟和文真開心地在一旁手足舞蹈。

「為什麼?」我問。

「那還用說嗎?看到那女的終於嘗到報應,真是大快人心啊!」曉娟說。

「沒錯!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她是不會學乖的,這種人就是太欠罵才會被學長甩,活該啦她!」文真也附和道。

「這樣那群學姊應該不會再欺負妳了吧?」曉娟得意洋洋。

「不見得喔,搞不好那學姊會因此懷恨在心,再次對夜紗出手也說不定啊。」文真小心的看著我,「因為這件事讓她完全沒面子了。」

「沒關係,妳們不用擔心。」我微笑。一想起哥所說過的話,一股暖意就漸漸湧了上來,就算再怎樣被憎恨也覺得無所謂了。

當放學得鐘聲一響起,正要收拾書包得我卻馬上接到哥的電話。

「喂?」

「我在樓下等妳,下來。」

他說完這句就掛掉電話。還是一樣,根本不等別人回答。

「哥哥來接妹妹囉!」曉娟跟文真一臉曖昧的瞧著我。

「妳們幹嘛啊?那是什麼表情?」我臉不禁紅了。

哥手插口袋靠在校門口,光是這個動作就已經讓不少女生的眼神不願意從他身上移開,再加上早上在全校同學面前的勁爆演出,竟然讓全校女生似乎更加迷戀他了。實在搞不懂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這麼受歡迎,而被其他人認定是『許耀哲的女朋友』的我當然也成了這所學校的名人,也就是全校女同學的公敵。

真的,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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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哥單手將我擁進懷裡,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對他所有的擔憂和思念,隨著眼淚全解放出來。

「對不起。」他說。

「你幹嘛騙我?」我憤怒地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知道。」他語氣淡淡地,「阿威那傢伙跟我說過了。」

「知道了你還……你怎麼這麼差勁啊!」我激動地喊。

「放妳一個人,對不起。」

他的聲音變得好溫柔,讓我的眼淚又滑了下來。

好狡猾,太狡猾了……

「這麼久沒見到妳。」他淺笑,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什麼時候變這麼愛哭了?」

「還不都是你害的!」我趕緊別過頭準備起身,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副模樣,他卻抓住我不讓我走。

「幹嘛啦!」我沒回頭。

「很久沒見到妳了,想好好看看妳。」他低聲。

「都醜死了,有什麼好看的啦?」

想掙脫他卻用力將我拉回去,我整個人又跌坐在沙發上。他抓著我,不讓我起來,力量大得我連一點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他輕撫著我的臉,若有所思的凝視我,我頓時被他盯得動彈不得。

「妳是為了我才哭的?」

廢話!要不然為鬼哭的喔?雖想罵他,卻被他的近距離壓迫到說不出話來。

「會為我哭的……」他低笑,「我想也只有妳了。」

還來不及理解他的話,他卻越來越靠近。我的臉慢慢紅起來,心跳也跟著漸漸加快!

最後就在他的唇準備吻上我的時候,家裡電話突然響起,我整個人立刻跳起來,用力推開他,跑到旁邊去接電話!

「喂……喂?」我緊張地,不敢對上哥的視線。

「夜紗,我是爸爸,妳怎麼啦?」電話那頭的爸似乎聽出我的不對勁。

「沒、沒有,沒事!」

「沒事就好,耀哲回來了嗎?」

「嗯……回來了。」

「太好了,幫我叫一下他好嗎?」

我拿著話筒,轉頭對他說:「哥……電話,爸打來的。」

他站了起來,神色自若地接過電話,我立刻抓著書包衝到二樓,用力關上房門,整張臉依然還是燥熱的!

我拍拍臉,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剛才那一幕卻在腦海揮之不去。哥剛才那樣子……是想要吻我嗎? 若不是電話及時響起,那不就……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可是一想到哥的反應還那麼自然,不免覺得有些生氣,他該不會是在整我吧?依他的個性,絕對有可能是這樣!

即使如此,為什麼我的心卻還是跳這麼快……?

〝匡啷!〞

樓下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我一愣,立刻衝出房間跑到樓下!

「哥!怎麼了?」我慌張道。

他一隻腳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地說:「沒什麼,杯子破掉而已。」

「你在幹嘛啊?」我走到他面前,「沒事吧?」

「想喝水,結果手滑了。」他聳聳肩,「放心,沒事。」

沒事?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手滑……

「哥!」我驚叫:「你的手腕!」

猛然發現他的右手腕有一塊好大的淤青,我慌得抓住他,「你手腕也受傷為什麼不說?你都不去看醫生的嗎?」

「一點小傷,沒事。」他放開我的手。

「傷成這樣還叫沒什麼?」真的快被他氣死了,這人怎麼都不懂怎麼愛惜自己啊?「我幫你擦藥,快坐下。」

「不用了啦。」他好像認為我太小題大作。

「你這樣傷口會惡化的!」我拿出急救箱,顫抖的說:「你這樣我很怕知不知道?」

他靜靜看著我,最後乖乖把手伸出來讓治療。看著他的傷口,頓時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你打架嗎?」我鼓起勇氣問。

「……嗯。」

我有些詫異,以為他會否認的。

「為什麼?」

「沒為什麼。」

「不要敷衍我啦!」

「真的沒為什麼啊,就一不小心就被別人打到了。」

「別人沒事不會打你吧?」我白了他一眼。

「喂。」他叫我。

「幹嘛?」我沒看他,專心幫他包紮。

「妳今天為什麼哭?」

我的手停了下來。

「沒有啊。」我說,卻不敢看他。他沉默了一會兒後問:「妳知道了吧?」

我抬頭。

「我在外面的事。」他的聲音很平淡。

我看著他的手,抿抿唇,最後點頭……

「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禁大聲起來,「你應該跟爸道歉,他那麼關心你……!」

他又不語。

「你為什麼……」雖想問他原因,卻問不出口。哥似乎也知道,但只是靜靜看著我包紮。

「謝了。」最後,他說。

「不客氣。」我站起來將急救箱放好,「你傷成這樣,還要去打架嗎?」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口氣是冷的。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應該要阻止哥,不該再讓他遭受這些危險的。

不光是爸,就連我都很害怕。但我有阻止他的權利嗎?如果我說了,他會聽嗎? 我沒有把握,真的沒有啊!

就在我陷入掙扎的時候,哥突然從身後將我抱住,我頓時僵在原地!

「哥?」我小心地看著他。他沒說話,只是閉著眼擁著我。

「……喂。」我又喚了他一次,「怎麼了啦?」

「讓我靠一下。」他在我耳畔低聲說著:「一下就好。」

我不再說話,讓他繼續抱著我,內心竟也渴望著他不要放手……

心跳隨著他的呼吸起伏不定,不懂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想知道他的任何事,不是因為妹妹的關係,而是我本身就想去了解。

哥呢?

因為我是他妹妹,才對我這麼溫柔嗎?如果不是,他還會這樣關心我嗎? 會不會完完全全把我當陌生人看待?一想到這,我竟然覺得害怕……

「我這幾天會待在家裡。」他突然說,頭依然靠著我,「抱歉,讓妳哭那麼傷心。」

「你……你少臭美,我又不是因為你才哭的!」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你要靠到什麼時候啊?我肩膀很痠欸!」

他抬頭,慢慢放開我,一臉疲倦,「我去睡了。」

「啊?現在才幾點就要去睡覺了?」

「睡眠不足。」他揉揉眼,轉身走上樓梯,「原本想就那樣靠在妳肩膀上睡的。」

「我就不信你那樣會睡得著。」我說,他忽然停下看我,「不信?」

「不信啊。」我搖頭。

「那要不要再抱妳一次?」他正經的問。

什……什麼啊?幹嘛說那麼認真?講這種話都不會不好意思喔?

「免了免了!」我卻當真似的猛搖頭。

他低笑,轉身走回房間去,我愣在原地,才意識到又被整了。

但感覺……好像不再那麼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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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舉行的那一天,有很多人來參加,大部分都是爸在生意上的客戶,也見識到他的人脈有多廣。

看著媽再次披上婚紗,隔著頭紗,還是掩蓋不住她幸福的神情。她再次找到幸福,相信爸一定會真心真意的對待她,即使心裡的那份恐懼依然在,但我只能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能奪走媽追求幸福的權利。

她挽著爸的手,在大家的祝福下從教堂走出來,我的眼眶不禁濕了。媽好美,真的好美……

「媽。」我捧著花,走近她,「祝妳幸福。」

她流著淚,緊緊抱著我。

不希望媽一個人,希望有人真能給她下半生的幸福,永遠保持這微笑……

我站在一旁,沒多久哥向我走來。看到自己的親人再次步入禮堂,我想他的心情應該也是跟我一樣的。

「哭了?」他望著爸媽,問我。

「哪有。」我低下頭,不敢讓他看到我的臉。

「還不好意思什麼?」

「就跟你說沒有嘛!」被他看到我這樣真丟臉。

「耀哲!」

忽然聽見前方有人叫哥的名字,有位女人跑了過來笑容滿面的拉住他。

「好久沒看到你了,有空再到我爸公司坐坐嘛!」

那女的跟他說話的時候,還嗲聲嗲氣的,但哥卻一點回應都沒有,只是撥開她的手。

「嗯?耀哲,這位是……」哥的冷漠反而使她注意力轉向我,眼神不懷好意的掃射著。

「我妹。」他沉沉說。

「喔,她就是你妹妹啊。」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露出一個很假的笑容,「長得好可愛喔!」

我笑得有點僵,對這女人沒什麼好印象。

「對了,耀哲,等一下我們一起去找我爸吧,我爸媽他們很想見你欸,剛還在問伯父你在哪呢!」她不再理我,繼續對他做嗲聲攻勢。

他視線終於轉向她,卻僅僅一眼,接著忽然摟住我說:「我沒空,麻煩跟我爸說一下,我們兄妹倆到外頭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他就立刻把我帶離開,而那女的愣在原地,似乎沒想到哥會這樣對她,氣得直跺腳!

當我們走出結婚會場,我忍不住問:「那個女的是誰啊?」

「爸好朋友的女兒。」他說得很簡短。

「她好像很喜歡你欸。」想到她惱羞成怒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哥沒說話。

「對了,你今天會待在家嗎?不會婚禮結束後又消失不見了吧? 」我抬頭問。他卻停下腳步,直盯著我,「妳希望我留下來嗎?」

「啊?」我怔住,沒想到他會這樣反問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是認為……今天爸媽結婚,你最好是留下來,免得他們擔……」

「我是在問妳。」他打斷我,聲音低沉的,「妳希望我留下來嗎?」

我愕然地,不禁嚥嚥口水,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道:「我……無所謂啊。」

天啊!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他聽了我的回答便沒再說話。我卻有種口是心非的感覺。

正準備過馬路,我忽然注意到對街有一群人,一直在往這邊看,仔細觀察結果後,發現他們似乎在看哥。

「哥。」我困惑地拉拉他衣服,「對面的人……是不是在看你啊?」

他順著我說的方向看去,臉色突然變了,之後就突然拉著我往別的地方跑,發現那些人也立刻追過來!

我整個人嚇傻,只能任哥帶著我不停地跑,之後我們躲進一條小巷子,那群人找不到,口中開始不斷咒罵,之後才紛紛離去。

我喘著氣,完全反應不過來。

「沒事吧?」哥問,口氣讓我猜不透他的情緒。

「那……那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麼要追你?」我聲音顫抖。

儘管我想知道,儘管我問了他,他始終沒有回答我。

結果那天,哥沒有留在家裡。





爸媽婚禮才結束三天,卻已經準備出國。雖然趕了點,他們卻開心的說可以順便當作蜜月旅行。

我沒再碰到哥,在學校看不到他的人影,整個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一樣。想起那天他被一群人追的時候,心中不好的預感就從沒停過。

這跟他平常不在家裡有關嗎?他到底在外面做什麼?

一天沒看見他,心中的煩憂就更深一層。雖想連絡但他總是關機,就這樣獨自煩惱了好幾天。

一個禮拜過去,眼看爸媽就要出國,他卻還是一點音訊都沒有,我不禁覺得生氣,爸跟我說到了那邊會打電話給我,之前他打哥的手機也一直都不通

我有些恐慌,他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擔心一直持續到爸媽離開後的有天晚上,我手機響起,以為是哥的我立刻衝去接,然而另一頭的聲音卻不是他。

「夜紗嗎?你還記得我嗎?」一個熟悉的聲音,「我是羅靖威。」

「……是你?」我不禁覺得失望。

「嗯,耀哲要我跟妳說……」

一聽到哥的名字,我激動的抓著手機喊道:「他在哪裡?!」

「他說他晚點會打給妳,叫妳不要擔心。」

「我哥在哪裡!」

「夜紗,妳不要急,妳哥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等我……」電話那頭卻突然吵雜起來,有很多很多人的聲音……

「總之妳不要擔心他,過不久他會回去,就這樣了!」

我還來不及說話,電話就被切掉了。我愣愣的望著手機,內心交雜著憤怒和難過,然而此時的我卻不知道,之後還有一件更殘酷的事在等著我……

「夜紗,怎麼了?臉色很不好欸。」一大早,文真見到我就問。

「沒有,昨晚沒睡好。」我搖搖頭,勉強對她笑了一下。

「不要緊吧?好像快暈倒的樣子。」

「妳放心,等一下就沒事了。」我環顧教室,「曉娟還沒來嗎?」

她也四處張望,「好像還沒,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有件事想問她而已。 」我笑笑。

昨晚為了等哥的電話,幾乎整晚都沒睡,他終究還是沒有打給我,我不禁回想起電話那頭夾雜許多人的吆喝聲還有摩托車的聲音……

沒有辦法再這樣坐視不管,我必須了解哥到底在做什麼,要不然我實在沒辦法跟爸交代。

我想到曉娟,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當天中午我立刻把曉娟拉出來,正準備睡午覺的她不禁抱怨:「幹嘛啦?這麼急把我叫出來,萬一教官看到怎麼辦?」

「曉娟,妳是不是知道有關我哥的事?快告訴我!」

原本睡眼惺忪的她聞言整個人馬上清醒,慌張道:「妳……妳在說什麼啊?」

「不要裝了,妳一定知道我哥在外頭做什麼對吧?」我緊抓著她。「如果妳知道些什麼就告訴我,拜託!」

「可是我……」

「曉娟,算我求妳,我必須了解一些事情,請妳告訴我好嗎?」

「妳……妳別問我呀!」她迴避我的眼神,「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曉娟!」我拉著她,懇求道︰「他最近都沒來上學,也連絡不到,我真的很擔心,拜託妳不要再瞞我了好不好?」

她面有難色的看著我,最後才吞吞吐吐的說:「好、好吧……既然妳必須知道,那我就告訴妳……」

我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激動,只要一聽到有關哥的事,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現在除了有關他的事之外什麼都不想管,我只想知道他怎麼了……現在又在做什麼?

「夜紗,妳知道『黑影族』嗎?」曉娟忽然問。我不禁一愣。「那是什麼?」

「妳最近有看新聞嗎?」她又問。雖不懂這跟哥有什麼關係,但還是依她的問題搖搖頭。

「前陣子新聞上報導,這附近發生飆車族集體暴力事件……」她緩緩說道:

「當時有很多人被打到緊急送醫,那些全都是那些黑影族的人所做的,因為他們總是在警察趕到之前就不見蹤影,所以便有黑影族之稱……」

「然後呢?這跟我哥又有什麼關係!」我急忙追問。

「妳先聽我說嘛!」她安撫我,「黑影族在這一帶非常有名,是警察極力想逮捕的一個黑幫團體,但之前我聽我哥告訴我,告訴我說……」

「說什麼?他說什麼?」此時的我已無法保持冷靜。

「他告訴我……」曉娟嚥嚥口水,「說當時他也在集體鬥毆的現場,也看到了幾個黑影族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之前在校門口看到那個戴頭巾的人。」

我瞪大眼!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

「對。」她看了我的表情便說:「他看到許耀哲學長……也在場。」

胸口像是被撕裂般的,痛得我頓時說不出話來。一時之間,我還懷疑是我聽錯了!

「起初我也不相信,但他跟我說那些人的特徵,真的讓我不得不開始懷疑,再加上妳之前告訴我學長不常在家的事,就讓我想到,聽說他們開始出來鬧事通常都是那個時間……」

「怎麼可能?」我無意識的搖搖頭。

「還、還有。」她臉色越來越難看,「我還聽說學長他是……」

我愣愣望著她,她一臉痛苦地說:「聽說學長他就是黑影族的……頭頭。」

我整個人不禁跌坐在地上!

「夜紗!」她趕緊扶住我,「我……我一直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妳,就是怕妳知道會……」

無論曉娟說什麼我都已聽不進去。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不敢相信我所聽到的一切。

難道哥不在家的時候,真的都是……

我抱住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第一次覺得好無助。

回到家後,我呆坐在客廳直到天色暗下來,最後看看時間,七點多了。

拿起手機撥了哥的號碼,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無法接通的訊息,一陣酸楚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家裡的門忽然被打開,我嚇一跳,接著就發現哥走進來。

我呆愣望著他,直到他在我身旁坐下問:「怎麼了?」

「哥,你手機為什麼不通?」我語氣淡然。

「沒電了。」他拿出手機給我看。

「你不在學校的這幾天,去哪裡了?」

「妳怎麼知道我沒在學校?」他眼神有些變了。

「大家都在說。」

他沒再說話,這時我也發現他的右手臂上,綁著一條繃帶。

「你的手……」

他愣了下,但神色依舊自然,「沒什麼,不小心擦傷的。」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將那些繃帶解開,當看到他手臂上的傷痕,淚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下來。

「騙人……」我不禁顫抖,哽咽地說:「這明明是被刀劃傷的,根本不是擦傷。」

淚水,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任何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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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搞的?又鬧失蹤?」才剛回到學校,曉娟和文真就向我跑來。

「妳們怎麼會在這?」現在還沒放學吧?

「體育課啊,妳忘啦?」文真說:「妳失蹤了兩堂課,到底去哪啦?」

「我……」

「喂!」哥的聲音忽然我身後傳來。她們兩個一看到他都驚訝的滿臉通紅,激動到不行!他看了她們一眼,便跟我說:「我今天會回去,等等在校門口等我。」

「喔。」

當哥離開後,就聽曉娟急忙問:「夜紗,妳剛剛一直跟學長在一起嗎?」

我坦承點頭。

「真的嗎!你們去哪裡?」文真驚訝地喊。

「騎摩托車兜風……」我含糊回答。

「兜風?!夜紗妳好詐喔,自己獨享!」

唉,早知道就不講了!

之後她們比我還渴望放學,希望能再見到哥一面,吵著說要跟我一起走到校門口,不斷在我耳邊嘰哩呱啦說個沒完,完全沒辦法脫離魔掌。

「喂,夜紗,學長確定會在校門口等妳吧?」

「會會,幹嘛一直問?」我不耐的說。

「唉唷,別生氣嘛!我都是為了學長欸,妳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祈禱能夠見到他,跟他說話,跟他……」

夠了夠了,我知道妳們所謂的愛了,也終於見識到迷戀到瘋狂的地步究竟是怎樣的恐怖!此時下課鐘響起,她們立刻興奮叫出來,我不禁嘆口氣。

兩人親密的勾著我的左右手走出教室,還急忙討論著等下要怎樣跟他打招呼,天……

當她們看到哥站在校門口,興奮地不斷拉我,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我們在打架!但此時卻發現哥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沒見過的人站旁邊和他說話。

「喂,那人是誰啊?」文真問。

我發現曉娟的臉色又變了,用一種驚恐的表情瞪著那個人,沒多久,就拉著文真對我說:「夜……夜紗,我看我們先回去好了。」

「為什麼?好不容易等到這時候欸!」她張大眼。

「別說了,快走啦!」曉娟抓著她趕緊離開,「夜紗,明天見囉!」

到底怎麼回事……?

我慢慢往哥那走去,他一看到我,便停止交談。

我悄悄望著他旁邊那個人,個子跟哥差不多高,頭上綁著頭巾,用種尖銳的眼神打量著我。他穿著便服站在學校,格外引人注目。

「耀哲,她就是你妹妹啊?」他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嗯。」哥低聲回應,就到校門口牽摩托車。我跟這人互相對望。沒多久就忽然聽到他爽朗的笑聲:「哇哈哈,我的天啊!連瞪人的眼神都那麼像,簡直就是女生版的耀哲嘛!」

我不禁蹙眉,這傢伙眼睛八成脫窗了,我哪裡跟他像啊?

「妳叫什麼名字啊?」

「你先報上名來會比較好吧?」我冷冷道。

他愣了下,接著又大笑,轉頭對著哥喊:「喂!你太不夠朋友了吧?有這樣的妹妹也不早點介紹給我們認識!」

「你少動她歪腦筋。」他語氣不帶起伏的說著,拿了安全帽給我。

「我叫羅靖威,妳哥的超級好麻吉,叫我靖哥就可以了!」他這次露出十分和善的笑容。

「喔。」哥的超級麻吉?

「妳還沒告訴我名字欸!」

「許夜紗。」我迅速的說。

「……夜紗?」他喃喃唸了一次,之後在我耳邊輕聲說:「妳知道嗎?當我問耀哲妳名字的時候,他老是不肯告訴我,好像怕我會把妳吃掉似的。」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就見他忽然變得正經起來,牽起我的手說︰「現在終於知道妳的芳名了,可以再告訴我妳手機號碼嗎?」

此時忽然〝咚!〞一聲,哥手拿安全帽站在他後面。

「夠了沒?」他聲音冷冷的,「不准碰她。」

「幹嘛打那麼用力啊?只是問她電話而已,幹嘛那麼火?」他抱著頭,好像真的很痛。

哥跨上車,戴上安全帽,冷眼望他,「敢動她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好啦好啦,這麼兇。」他攤攤手,又對我笑說︰「不過做個朋友可以吧?」

見哥腳朝他一踹他才趕緊又喊:「開玩笑的嘛!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風趣啊?」

我戴上安全帽,隱約中聽見那人又對哥說:「你今晚真的不去了?」

「嗯。」

「可是吉兒那傢伙怎麼辦?」

「看著辦,你愛怎樣就怎樣。」

「你說的喔,之後不要又罵我了!」

他們……在說什麼?

「別被抓了。」哥發動引擎,低聲說。

「這還需要提醒嗎?」他詭譎地笑笑,視線轉向我,「夜紗,掰掰囉── 」

當哥載著我離開後,回頭發現那人還對我揮揮手。

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慢慢湧起一絲不安。

彷彿即將失去什麼……


「哥,你今天怎麼回來了?」到家的時候,我問他。

「爸叫我回來的。」他淡淡道。

「回來吃飯?」

「嗯。」

總覺得他今天不多話,平常就已經很沉默寡言,這樣子反而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回來啦。」媽笑吟吟的走過來。

「媽!」我開心的跑過去。

「晚點就可以吃飯囉,你們先去放書包吧,妳爸等一下就回來了。」

「嗯。」我轉過身對還站在外頭的哥喊:「哥,快進來吧,等一下要……」

我不禁噤聲。

哥站在原地,靜靜凝視著我,用一種從未見過的眼神。

「哥?」

他走了進來,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上樓去了。我愣愣看著他直到走出我視線。

「夜紗,怎麼啦?怎麼站在那呢?」我嚇了一跳,爸從門外走了進來。「耀哲回來了嗎?」

「回來了。」

「那妳可以幫我叫他下來嗎?我有話要跟他說。」

我點頭,隨即跟著上樓去。到了哥房間門外,我輕輕敲門,「哥,爸在樓下,要你下去找他。」

他嗯了一聲。

怎麼回事啊?他今天真的怪里怪氣的。

當我將衣服換好走出去,發現哥的房門沒有關好,想幫他關一下卻發現一件事。他的房間除了一張床、書桌、衣櫥,就什麼都沒有了。再加上他房間算是寬敞的,看起來格外空蕩。

「妳在幹嘛?」哥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差點沒把我嚇死!他穿著黑色NIKE的T恤,還有藍色牛仔褲。雖然只是簡單的搭配,卻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房門沒關……」我因驚嚇過度連講話都開始結巴。

「傻瓜。」他淺笑,輕敲我的頭,「下去了。」

「喔。」我不禁臉紅,真糗。

當我們吃完飯後,爸忽然把我叫到客廳沙發那兒去。

「下禮拜我們要舉辦婚禮,妳知道吧?」他問。

「知道。」

「我必須告訴妳……」他低聲說:「因為我工作的關係,所以下禮拜婚禮結束後,我就必須出國了。」

我愣住。「出國?」

「嗯,要去三個月左右。」

「這……」我不敢置信,「那媽……」

「我想跟妳說的就是這件事。」他注視著我,「我希望,妳媽能跟我一起去。」

我完全呆掉,事情太過突然,讓我措手不及,「跟媽談過了嗎?」

「談過了,但她說不放心妳,也在苦惱。」

「……」

「我剛也跟耀哲說過了,要他今天回來就是為了跟他說這件事。」

「那他說什麼?」

「就只說好。」他嘆口氣,「大概是因為我經常在外工作,所以習慣了吧。」

「爸,您知道……哥都在外面做什麼嗎?」我花了好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他微笑,搖搖頭,「我一直覺得對他有所虧欠,從小就因工作的關係常放他一個人,這也就是他會這麼獨立的原因,有時候甚至覺得沒有管他的資格,因為我並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我怔怔地。

「雖然說是我兒子,但他心裡在想什麼,我卻完全不知道。一直希望有人能夠陪在他身邊,別讓他總是孤零零的。」

「……」

「夜紗,我希望妳可以常陪他。」他說。

「咦?」

「這次雖然又要出國,但我不忍心再留下耀哲一個人,所以希望妳能代替我好好陪伴他。」

我腦袋一片空白,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就已經為我做了決定。

我點了頭。

「謝謝。」他微笑。

「爸。」我輕聲說:「你帶媽……一起去吧。」

他錯愕的望著我。

「你不在身邊,我想媽也會很寂寞的。」我露出微笑,「也請您……替我好好照顧媽。」

他看了我許久,最後點頭笑著說:「妳放心……」

如果,對媽來說陪在爸身邊會比較幸福的話,我想我也該真的放手。

不該……再任性了。

「出國之後,家裡就只剩妳跟耀哲了,有他在,我想我應該不用太擔心。」爸拍拍我。

但問題是他平常根本就不在家裡啊!雖然我想這麼說,但為了不讓他擔心還是別說的好。反正就算只有一個人,對我來說也是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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