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90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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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後,我立刻向櫃檯小姐詢問媽的消息,等待過程中忽然聽到有人叫我,是住在隔壁的阿姨,一看到我就急忙把我拉走。「凱岑,快,快跟我來!」

「阿姨,我媽她現在怎樣?聽陳伯伯說燙傷--」

「是電燒傷,之後又不小心撞到正在煮東西的鍋子,腳也差一點受傷!」

「那她現在怎樣了?」

「是沒事了,可是……」她忽然面有難色,之後就沒再說話。到了一間病房門口,發現家裡那男人就坐在椅子上,平時一副痞痞的模樣,此刻卻變得異常嚴肅,翹著二郎腿嘴巴嚼東西,一點表情也沒有。

我快步走進病房,就看到媽躺在病床上沉睡著。

「她剛剛才睡著。」阿姨輕聲說。

她睡得安穩,我不禁鬆一口氣,伸手輕輕撫摸那蒼白的臉,接著拉起被子想替媽蓋好,卻立刻被阿姨制止:「凱岑,等等!」

我納悶回頭,「怎麼了?」

「妳……」她神情緊繃,「別太激動,實在是不得已……才會這樣的。」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回頭看了媽半晌,被子底下的畫面使我一愣,接著迅速將被子拉開!


媽的右手,不見了。


我呆呆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許久之後才回頭問:「……怎麼回事?我媽的手呢?」

「傷勢太過嚴重,醫生說必須截肢才能保住一命……」阿姨眼眶泛紅地說:「經過幾次勸說,妳媽才願意在同意書上簽字。」

「……」

「凱岑,妳別擔心。」阿姨將手放在我肩膀,說:「雖然之後生活可能有困難,但阿姨跟叔叔都會盡力幫妳的,不要太難過,好嗎?」

我說不出話,只能看著媽少了一隻手臂的地方,愣愣點頭。

阿姨離開後,我繼續待在病房陪著媽。什麼都沒辦法想,什麼都沒辦法決定,恨透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媽的左手被白紗包住,卻還是看得見指尖上的新舊傷痕。我盯著那些傷,思緒再度往心裡最深最黑暗的盡頭墜落……

 

「凱岑,媽媽有妳就夠了,只要有妳就夠了。」

「別跟妳爸一樣,千萬不能跟妳爸爸一樣……」

「媽媽不會再相信男人了,所以妳別離開媽媽,不要離開媽媽!」


 

我慢慢握住她的手,無形的沉重壓得我無法抬頭……


 
 


隔天在學校,我坐在位子上看著末良收作業的模樣,到唐宇生那去後,只見沒多久他就把作業拿給她,兩人還聊了一下天。

「欸,妳看,唐宇生居然準時交作業了耶。」

「真稀奇,而且妳有沒有發現自從上次末良發飆後,他們兩個感情就越來越好了。」

「唐宇生是不是對末良有意思啊?」

幾個女同學就這樣在我面前小聲談論起來,聽著聽著,目光也不自覺再度落到正聊得開心的他們身上。

好深,好重。

這樣的寂寞,居然這麼令人難受。無法表現出來的寂寞,居然會是這樣的折磨。

我移開視線,發現窗外的天空,開始下起毛毛雨了。







「我喜歡妳。」


在社團教室,坐在身旁的學長忽然說。

我沒有看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抱著吉他一動也不動。

「妳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

「沒關係,妳不必馬上回答我。抱歉,突然跟妳說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又說:「不過凱岑,從國中時我就很喜歡妳了,我是真的想跟妳在一起,一起彈吉他,一直彈下去。」

我依舊不語。

「希望,妳能盡快給我回應……」






「末良,妳怎麼還不快回去?下雨了耶。」

「那個……」面對我的疑問她頓了頓,接著忽然靦腆起來:「剛才唐宇生說,他可以送我回家。不必再這樣跑去公車站……」

我怔住。

「岑岑,妳也沒帶傘吧?要不要拜託唐宇生送妳一程?」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這樣凱岑怎麼辦?手變那樣要怎麼做生意?」來探望媽的鄰居叔叔阿姨們悄聲討論著。

「那男人呢?沒有去找工作嗎?」

「唉,你覺得能指望他嗎?成天喝酒好吃懶作完全沒半點用處!」

「總之,能幫就盡量幫吧,畢竟都當這麼久的鄰居了。」

「是啊,可是最後還是要靠自己站起來,總不能一直這樣幫下去……」










雨停了。



和煦陽光緩緩照亮了校園,掃去大雨帶來的陰霾。

背著吉他踏入社團教室,在應該不會有人的時間,卻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唐宇生站在掛在牆上的一台吉他面前凝視著,聽到我的聲音才轉過頭來。

「你在這幹嘛?」我納悶。

「進來看看而已。」他又抬頭往吉他看去,指著問:「這為什麼掛在牆上?」

「已經畢業的學長留給社團做紀念的。」我放下往座位走去,「不過弦都斷了,已經很舊了。」

「嗯。」他低應,應該是注意到了,伸手摸了摸吉他。我回頭瞄他一眼,忽然想起之前他送我回去時,也是這樣盯著我的吉他,於是忍不住問:「你會彈吉他嗎?」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後低語:「不會。」

我盯著他片刻,在他經過我面前準備離開時,我叫住他:「可以給我看一下你的手嗎?」

他停下,看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嚴肅。

「不行的話就算了。」我聳聳肩,拿起吉他準備練習,沒多久卻聽到他接近的腳步聲,頭一抬,他就在學長的位子上坐下,然後伸出左手。

我轉眸一瞧,接著微笑,「我想看右手。」

他對上我視線,輕嘆一口氣後伸出右手。片刻後我又笑:「謝謝,可以了。」

他收回手。

「若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就不說。」我翻開譜,彈著吉他,「連末良都不會說的,放心吧。」

「妳指什麼?」

「你說咧?」愛裝傻的傢伙。

「聽不懂。」

我迅速抓起他右手轉向手心,說:「真當我是白痴看不出來啊,這雙手一看就知道是--」

「凱岑?」

我們同時往門邊看去,學長正一臉訝異的站在那,目光落到唐宇生身上。我趕緊放開抓著他的手,但學長應該還是看見了。

「學弟,不好意思,現在是我們社團的練習時間。」他笑笑的對唐宇生說。

他抬頭瞥學長一眼,連應都沒應一句就站起來直接走出教室,離開沒多久學長就匆匆忙忙的走過來抓住我的手:「凱岑,我有話問妳。」

「什麼?」我晃晃手,不喜歡他這樣抓著我。

「抱歉。」他立刻放開,人坐了下來,「我聽老師說……妳媽媽發生意外,現在還在住院,是真的嗎?」

「喔。」我微愣,有些冷漠的說:「對啊。」

「沒事了吧?」

「沒事了,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抱歉,我不知道妳家發生這種事,還跟妳說那些話,一定覺得混亂吧?」

我莞爾。

「我今天想去探望阿姨,可以嗎?」

「啊?」

「每次去妳家吃東西,妳媽都會很熱情的招待我。所以這次,我也想去看看她。」

「……」


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令我焦躁。

這份無法整頓、無法宣洩的心情。


「岑岑,阿姨發生這麼嚴重的事,妳為什麼不告訴我?」

「學長今天也要去醫院?那……我還是之後再去好了。」

「班上都在傳啊,妳怎麼可以讓我最後才知道?到底把不把我當朋友?」





沒有人懂。






「阿姨,妳要好好保重身體,這樣才能早點出院。」學長拎起一個袋子,「我買了很多水果,是要給阿姨的。」

「謝謝你。」媽笑得開心,還一臉滿意地看著學長不斷點頭。

「我去裝水。」不想面對媽那樣的笑臉,我拿著杯子快步走出病房。等裝完水回去時,卻在門外聽到媽對學長說:「要是像你這樣的人,能陪在我們凱岑身邊該有多好。」

我停下腳步,沒有進去。

「凱岑這孩子,從小就跟著我吃很多苦,個性又倔,什麼事都只藏在心裡,讓我很心疼。」她沉重一嘆,說著說著聲音忽然哽咽起來:「像這次,我的手沒了,生活會過得更辛苦,雖然凱岑什麼都沒說,但我真的很擔心她無法承受,還那麼小,卻必須跟著我這樣辛苦……」

「凱岑她很堅強的,我相信她也不會就這樣被擊倒的,所以阿姨妳一定要振作,好好過未來日子,這樣凱岑才可以放得下心不是嗎?」

「我知道,我只是不希望那孩子繼續為了我的事傷心……」媽吸吸鼻子,哭了起來:「我希望有人可以好好陪著她,支持她,不要因為害怕別人擔心,總是一個人默默承受。那孩子已經因為她爸爸的事受到很大的打擊,我不希望她再……」

「阿姨,妳放心。」學長說,語帶肯定:「認識凱岑這麼久,她的個性我都知道。我喜歡這樣的她,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分擔她的煩惱,不會讓她一個人,妳不用擔心。」

聽到這裡,我依舊沒有進去,最後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拿著裝滿水的杯子發起呆來……






隔天早上,和末良兩人邊吃早餐邊聊天時,聽到一件奇怪的事。

一直以來只跟末良處得來的唐宇生,居然被謠傳說和一位沒看過的漂亮女生走在街頭,兩人還說說笑笑,感情似乎非常好,不時看到那女生拉著唐宇生的手。

我有些驚訝,而一直被誤會跟唐宇生在一起的末良卻只是笑笑,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中午卻忽然出現在社團教室,神情黯淡地走到我身旁。

我放下吉他站起來,見她這樣不禁擔心問:「怎麼啦?愁眉苦臉的,發生什麼事了?」

她低頭緊抿著唇,握住我的手語氣有些顫抖的說:「岑岑,妳覺得……唐宇生對我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傻住,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他只跟我說話,從沒看過他理過其他女生,久而久之我也習慣,甚至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臉越來越紅,眼神卻也越來越哀傷,「可是當我……今早聽到那謠言,我卻覺得好難過好想哭。不想去相信,不想看到他跟別的女生那麼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沒多久她就抱住我,緊緊的。

「岑岑,怎麼辦?」她淚掉下,哽咽道:「我……好像喜歡上唐宇生了,怎麼辦……」

末良的啜泣聲,一時之間使我喉嚨乾澀,一句話都説不出來。




 
 



 
而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心痛到淚流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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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社成果發表會的那天,剛好就是學校的校慶。今年在操場中央搭了個舞台,當天所有的表演者都要在上頭表演。舞台後方,隨著上台時間逐漸接近,吉他社的幾個新進社員已經開始焦躁不安,深怕在表演時出差錯,拿著吉他拼命的練習。由於我從國中時代就常參加這種校園表演,所以比較沒那麼緊張,還跟學長姊們又唱又跳的在玩鬧。

「岑岑!」末良忽然出現在後台,我驚喜的立刻跑去拉住她:「妳怎麼會來?」

「來幫妳加油啊,還有兩個節目就到你們了吧?」她說,整個人比我還興奮,「好想趕快看到妳在舞台上唱歌的樣子喔!」

「又沒什麼好期待的。」我微笑看著像孩子般雀躍的她。

「什麼話,妳那麼有舞台魅力。對不對?賴學長?」她忽然抬頭問在我身後的學長。

「當然啦,每次都把我的風采搶去,害我的人氣都變低了。」他還很認真的點頭。

「最好是啦!」我白他一眼。

「你們這次有要合唱嗎?」末良問。

「本來有,可是忽然有變動,等等就可以聽到凱岑的Solo囉。」

「真的嗎?」她尖叫。

「喂,你怎麼講出來了?」本來想給末良一個驚喜的。

「好開心喔,那我一定要準備好衛生紙!」她又叫。

「準備衛生紙幹嘛?」

「擦眼淚啊,因為我每次聽到岑岑獨唱都會忍不住哭。」

「難聽到這種地步喔?」學長睜大眼,馬上被我踢一腳。

「才怪,超好聽的,尤其上台表演的時候,我都會感動到哭。」末良吐吐舌頭,之後放開我的手開心道:「那我就在台下等妳囉,加油加油!」

我揮揮手,等到看不見她人,學長便走近對我說:「妳這個粉絲真的很熱情欸。」

我笑笑,沒有答腔。


輪到吉他社表演後,首先是學長跟幾個社員們先上台,隨著台下同學的回應越熱烈,他們的表演也就越賣力。

「哈哈,真不愧是賴正恆,這麼會帶動氣氛。」學姊偷看舞台上的狀況後笑瞇瞇的對我說:「等等就到妳囉,妳可是壓軸呢,加油。」

「拜託別再給我壓力了啦。」我坐在階梯上無力的說:「幹嘛搞得像電音社一樣啊?真是。」

「他應該是為了妳吧。」

學姊忽然丟出這一句,害我當下有點措手不及。

「他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妳還看不出來嗎?」

「……」

「凱岑啊,妳真的--」當學姊再度開口,台下又響起熱烈的掌聲。聽到學長開始說明下一段的表演內容,我拿起吉他起身:「我上台了。」

「加油喔。」她微笑拍拍我的肩。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上台表演,但看到台下坐的人比想像中的多,還是不禁有些吃驚。眾多的學生裡頭我馬上就找到末良,她跟我用力揮手,臉上因興奮而顯得十分紅咚。看到她讓我感到安心不少,卻又在下一秒發現她身旁的一個人─-唐宇生。

我坐在椅子上調好麥克風,簡單跟大家介紹要表演的歌曲之後,便開始彈奏吉他。

不知為何,胸口忽然感覺到一陣悶痛……


這次主要演唱兩首歌,第一首是陳綺貞的『旅行的意義』。由於這首歌幾乎大家都知道,因此不少人都跟著一起唱。我看到末良,她擺動著身子,跟著我的音樂和大家一起唱。忽然間變得像是在上唱遊課,和樂氣氛讓前排的校長跟幾個老師都忍不住笑了。

在演唱的同時,我的目光總會忍不住停在末良身上。

喜歡她像平常那樣專心聆聽的模樣,喜歡將她的甜美歌聲融入我的音樂裡。

彷彿是專屬為她彈奏般,那樣幸福的時刻……




「凱岑,再一首!」第一首結束後,台下的人熱烈鼓掌,還聽到班上其他女同學大聲在喊。

我笑了笑,準備開始唱第二首,卻忽然看到末良跟唐宇生兩人彼此貼近,接著末良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些什麼?這樣的畫面竟使我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敲打!

末良在他身邊輕輕細語的模樣,讓我無法正視。而唐宇生則是低頭專心聽她說話,嘴角還掛著淺淺微笑,兩人不時相互聊天。

我有些失神的轉回視線,不知怎麼的忽然覺得手中的吉他好沉重,直到台下再度響起掌聲整個人才驚醒!

我緊抿唇,立即調整心情。當吉他聲緩緩從指間流出,末良的視線又再度回來和我的接觸。我深呼吸,閉上眼開始輕聲哼唱:



       我這裡天快要黑了    那裡呢

       我這裡天氣涼涼的 那裡呢

       我這裡一切都變了 我變得懂事了

       我又開始寫日記了 而那你呢



       我這裡天快要亮了 那裡呢

       我這裡天氣很炎熱 那裡呢

       我這裡一切都變了 我變得不哭了

       我把照片也收起了 而那你呢



       如果我們現在還在一起會是怎樣

       我們是不是還是深愛著對方

       像開始時那樣 握著手就算天快亮

       我們現在還在一起會是怎樣

       我們是不是還是隱瞞著對方

       像結束時那樣 明知道你沒有錯 還硬要我原諒



       我不會原諒 我怎麼原諒





睜開眼,就看到末良對我露出的溫柔微笑,然後和班上女同學一起高舉雙手,隨著音樂慢慢左右搖擺,最後所有人也跟著一起做。我有些感動,忍不住低笑,同時卻不經意注意到唐宇生的視線。

他沒有跟大家一起擺動雙手,只是靜靜坐在原地凝視台上的我。沒有波動的眼神,卻異常專注,不曾從我身上離去。

我有些愣住,最後忍不住將視線移了開……



「凱岑,妳好棒!」表演結束後,末良她們瘋狂尖叫,其他人也不斷鼓掌。我笑著對他們點頭致意,隨即拿起吉他離開舞台。到後台後,整個人才鬆一口氣。

「哈哈,真有妳的凱岑,讓妳當壓軸果然是對的啦!」學姊用力抱住我歡呼,一旁的學長也笑著對我豎起大拇指,我回敬他一個YA的手勢。

演出結束後,大夥回社團教室放吉他後又跑去看其他社團的表演,我則選擇留在社團休息。

我坐在椅子上盯著吉他,腦海卻盡是末良跟唐宇生有說有笑的畫面。一直以為只專屬於我的,此刻卻也給了他。最可悲的是我無法干涉,更沒有發脾氣的權利。

除了在一旁默默守候她,什麼都不能做。

心情紛亂,卻無能為力,除了生氣,我想不到還能用什麼方式去折磨自己……




「岑岑!」末良在教室看到我,立刻跑來給我一個大擁抱。尾隨在後的女同學也是朝我衝來。

奇怪,現在是怎樣?怎麼每一個都跑來抱我?

「凱岑妳太棒了,我都被妳迷住了!」

「真的,妳彈吉他的樣子超酷的啦。」

「我都快愛上妳了!」

我愣了愣,最後不禁失笑。

「那還用說,全校沒有人彈得比岑岑好啦!」末良一臉驕傲,拉拉我的手說:「我們回家吧。」

「嗯。」我點頭,背起書包和末良手牽手一塊離開學校。

就算有再多的煩惱和不安,只要看到末良的笑容,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暖,剛才的事就好像不曾發生一樣,所有的焦躁全都煙消雲散。



為什麼,會陷得這麼深?



「我真的嚇一跳,沒想到妳會唱戴佩妮那首歌,我聽了超感動。」

「可是妳沒哭啊,虧那還是妳以前最愛的歌。」我笑道。

「現在還是很愛啊,妳下台後我的眼淚就掉了。」

「真的有這麼感動啊?」

「因為岑岑唱歌很有感情嘛。」

「是妳感情太豐富了。」

末良笑笑,注視我一會兒後忽然說:「岑岑真的很溫柔呢。」

「啊?」我嚇一跳,「幹嘛忽然講這種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說真的,因為妳真的對我好好,而且很酷,又神氣。」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影子輕喃:「如果岑岑是男的……我一定會愛上你的。」

我怔住,不禁鬆開握著她的手。

她回頭見我表情,噗嗤一聲笑起來:「嚇到妳了?」

「……這是玩笑話嗎?」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

「就算不是玩笑,也不可能會實現的啊。」她笑得甜美,「能跟妳當最好的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瞬間,那些卡在喉嚨的話再度被我狠狠嚥回去。

而且是徹底的,再也無法說出口的。


「那唐宇生呢?」我笑著看她,「你們的感情變得很好,對他沒有感覺嗎?」

明明下定決心不去問,不去觸碰的。

我一定是失去理智,才會說出這種話。



我一定是瘋了。




「哈哈,什麼呀?岑岑妳想太多了啦!」她又笑了起來,卻帶著靦腆跟幾分失措。

「回去吧。」我再度朝她伸出手。


什麼,都不想說了。


「能跟妳當最好的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

這樣就夠了,對我來說……





走進巷子,卻遠遠看見家裡的門是關的。最後發現媽居然沒有開店。

正納悶,伸手開門時忽然聽到住附近的老伯伯朝我大喊:「凱岑,凱岑啊!」

「怎麼啦?伯伯?」我嚇一跳。

「妳……妳趕快去醫院,妳媽媽出事了!」他趕緊跑來抓住我,喘息道:「她今天煮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弄倒鍋子,整隻手都……總之,傷得很嚴重。妳趕快去醫院,快--」

我一愣,連吉他都來不及放下就直接跑走,招了輛計程車後立刻直奔醫院!
 
 
 






※ 內文歌詞︰『怎樣』
     詞/曲︰戴佩妮。演唱︰戴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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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岑,妳怎麼了?心情不好?」學長的一句問話,把我從思緒中用力拉回來。

「我看起來像心情不好嗎?」我抬頭。

「沒有啦,只是妳一直不說話,剛叫妳也沒回應。」

「拜託,虧你跟我認識這麼久,難道不曉得我專心的時候本來就不愛說話嗎?」

「我知道啊,但這次不太一樣,總覺得妳好像有點煩躁。」他莞爾。

「……」

「猜中了?」

「才怪。」我吐吐舌,繼續低頭練吉他。

「有什麼煩惱說來聽聽啊。」

「真的沒有,只是下禮拜就要成果發表了,有點焦躁。」

「妳該不會是緊張吧?」他睜大眼,接著哈哈笑:「哇,一向冷靜的丁凱岑居然也會緊張!」

「你很吵欸,快去練習啦!」

「好啦好啦,放輕鬆,妳的表演經驗已經很豐富了,沒有問題的啦。」他拍拍我的肩,便和其他團員一塊練習去了。我放下吉他深吸一口氣,不禁又陷入沉思。

看到上午末良跟唐宇生的互動,不知怎麼的居然讓我有些心煩意亂。末良跟班上其他男生相處時我都沒有什麼感覺,唯獨對唐宇生會不安。當看到他們彼此對望的那一刻,有種直覺彷彿在對自己警告些什麼,卻不敢去想。直到見末良之後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依舊和平常一樣,那種感覺才慢慢消失。

但那種不安心情再度被喚起,一時之間竟還是讓我無法承受……




某天的打掃時間,我拿著抹布在窗戶上隨便擦擦,兩個班上女同學忽然跑來拉住我急忙道:「凱岑,凱岑,妳快過來!」

「幹嘛?怎麼了?」我納悶。

「別問了,妳快跟我們來!」她們不等我回應就直接拉著我跑,害我的抹布掉在地上!最後她們把我拉到樓梯口時我忍不住開口:「喂,到底怎麼了啦?」

「噓!」其中一個同學悄聲,指指一樓的花圃:「妳看。」

聞言,我順著她說的方向望過去,當看到末良跟唐宇生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整個人當下一愣!

他們兩人有說有笑,跟之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但最讓人訝異的,是原先那不苟言笑的唐宇生,此時面對末良的態度卻完全不一樣。

「我剛還以為我看錯,沒想到末良居然會跟那個唐宇生這麼聊得來!」

「對啊,真的很稀奇欸。上次末良跟他發過脾氣後,感覺就好像不太一樣了。」

「凱岑,妳有沒有聽末良說過什麼啊?」

「沒有。」我說,直接掉頭走回去。她們對我平靜的態度先是嚇一跳,隨即又趕緊追上繼續問:「凱岑,妳都不覺得奇怪嗎?他們兩個突然變那麼好,最後會不會……」

我倏地停下腳步,她們的話讓我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妳也這麼覺得嗎?唐宇生對末良的態度真的讓人很懷疑……」

「妳們很八卦耶。」我回頭對她們失笑:「快點回去打掃啦!」

「凱岑妳真奇怪,居然都不會覺得好奇。」她們咕噥。

「是妳們想太多了啦!」我聳聳肩,快步離開。



想太多了……






「岑岑!」末良一看到我,臉上立刻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我站在門口,看到偌大的教室裡就只有她跟唐宇生兩個人,而末良就坐在他前面的位子。那一瞬間,我不曉得自己的臉上是什麼表情……

「妳今天練好快喔。」她蹦蹦跳跳的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怎麼不打給我說一聲,我直接下去找妳就好啦!」

「我不想讓妳等太久啊。」我微笑,視線不自覺落到依舊坐著的唐宇生身上,「而且我不曉得……他也在。」

「因為社團太多人,所以我就在這等妳,他說他也要等車,我們就待在教室聊天打發時間。」她說,還回頭朝他一看。

「是喔?」我點頭,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笑容是否自然。當唐宇生視線對上我,我看到的依舊是和平常一樣的漠然眼神。

喉嚨忽然嘗到一絲苦意,讓我無法再發出聲音。

「那,我們回去吧!」末良握住我的手,回頭對唐宇生說:「你要不要也跟我們到校門口?」

「不了。我等一下再下去。」他說。

我不經意回眸,卻再度對上他的眼睛,像是整個人被他看透似的,我難以呼吸。

「那明天見囉,掰掰。」末良朝他揮揮手。

我不曉得他有沒有回應末良,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別開視線。離開之後喉嚨依舊乾澀地,無論末良跟我說了什麼,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How do I live without you, I want to know. How do I breathe without you, If you ever go……」

隔天中午在社團教室練習時,末良忽然在我身旁哼起這首歌,使我不禁停下手抬頭。

「怎麼了?」聽到吉他聲停止,她問。

「沒有……只是發現妳似乎很喜歡這首歌,最近都在唱。」

「因為我前陣子看『空中監獄』啊,覺得這首歌超好聽的,每天一定要聽好幾遍!」她開心地說:「妳不覺得很好聽嗎?」

「好聽是好聽,不過我不太喜歡裡面的歌詞。」

「為什麼?」她睜大眼,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

「……心愛的人不在了就無法活下去,這點我不太能認同。」我淡淡道,低頭繼續彈吉他,「無論心愛的人死了或是離開了,剩下的那個人也可以好好活著。」

「可是,還有什麼事比心愛的人不在了還要更痛苦?若那個人曾經是妳的全部,忽然就這樣離開了,一定會覺得做什麼都沒有意義,只想跟著對方一起吧?」

「那是一時衝動,等到時間一久傷口撫平,就可以堅強站起來的。」

「這不是這麼容易做到的事吧?」她嘟起嘴:「那如果,岑岑最重要最心愛的人突然死了,妳還有自信這麼說嗎?」

我彈奏的手頓時停住,緩緩抬頭看著有些不服的末良。

「妳不會崩潰嗎?」

我怔怔看著末良,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沉默許久才深吸口氣說:「會。」

「對吧對吧?」她眨眨眼。

「可是可以撐過去。」我又說:「因為人是很堅強的。」

末良靜默片刻,最後慢慢低下頭。

「可是……人也是很脆弱的啊。」她輕聲:「如果……如果是我,恐怕就沒辦法像岑岑那樣堅強。若我最愛的人離開我,我一定撐不下去,一定會瘋掉的。」

我看著她一會兒,最後忍不住笑,輕敲她的頭:「神經病,沒事想這麼多不吉利的事幹什麼?」

「唉唷,可是……」她摸摸頭。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妳,不會讓妳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放心吧。」

「真的嗎?」

「不然咧,我什麼時候騙過妳啊?」

末良又笑了,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忽然興奮的對我說:「欸欸,岑岑,妳會不會彈這首歌?」

「幹嘛?」

「彈一次好不好?」

「……」

「拜託拜託啦!」她拉著我衣服。

「好啦,彈給妳聽就是了。」拗不過她。

「嘿嘿。」她又笑,將頭輕靠在我肩上,聽到我彈出熟悉的副歌後,忽然說:「妳知道嗎?唐宇生說他以前也常聽這首歌喔。」

我一愣,手指瞬間停了下來。

「昨天跟他聊的時候,我們有討論這首歌,後來也問他對這首歌的感想。」

我沒有說話。

「妳知道他說什麼嗎?」

「我怎麼會知道?」

「嘿嘿。」她忽然神秘笑笑,眼裡閃爍著異樣光采,「他跟妳一樣喔!」

「什麼?」

「雖然曲子不錯,但對歌詞不太滿意。」她說:「你們兩個的意見相同呢。」

我苦笑,彈著吉他沒有再出聲。



那股不安,讓我不敢去思考她此刻的甜美笑容,是為了誰而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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