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911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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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老師離開學校將近快一個月後,事情才終於恢復平靜。

我沒有再跟學長見面,幾乎就要忘掉上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唯一記得的是,在林毅老師離開後兩天,他傳了一通簡訊給我,短短六個字。

不是分手,卻還是震撼了我,當下盯著簡訊好幾分鐘都無法清醒。我無法反駁,也無從解釋,最後只是將那通簡訊存著不刪。

再一次見面是在幾個月後三年級的畢業典禮,從許多人手中接過花及祝賀的他一看到我,毫不猶豫地立刻走來微笑說:「好久不見。」

我愣愣站在原地看著他,沒有想到他會直接跟我打招呼,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繼續彈吉他吧?」

我點頭。

「那就好。」他沉默一會兒,又說:「抱歉,凱岑。」

我抬眸。

「當初……我不該只是一味的強迫妳接受我,結果兩個人都受傷。是我太貪心,若我們只做一般的朋友,或許會比較快樂。」

「……」

「好好保重。」他忽而將我輕輕抱住,低聲說:「答應我,下次一定要只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喔。」

我一怔。

「不要再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多體諒、多珍惜自己一點。」他輕嘆口氣:「我真的希望妳能快樂。」

我依舊說不出話。就在這時學長看到我背後的吉他忽然問:「凱岑,妳有帶吉他來啊?」

我又點頭。他立刻笑了開來:「太好了,我們來表演吧?」見我一臉納悶他又笑說:「我們把畢業典禮弄熱鬧一點吧,算是妳給我的畢業禮物囉!」

「啊?」我還來不及反應,他立刻把我拉上司令台,用剛才校長致詞的麥克風對所有畢業生喊:「喂喂喂,所有三年級的通通給我過來,開始表演啦!」

在場所有人一看到學長站在台上,頓時全興奮地聚集到司令台前,然後開始鼓掌催促學長快點唱歌。

我看著台下擠滿的人,愣愣轉頭問學長:「要……唱什麼歌?」

「搭檔這麼久居然還問我唱什麼歌?」他睜大眼瞪我,「當然是我的招牌歌啦!」

聞言,我不禁笑了,低頭開始彈吉他。

學長唱著他最喜歡的<天天>這首歌,所有畢業生也都跟著他的歌聲揮動雙手。我們不時相視微笑,彷彿回到了國中時一同表演的情景,學長國中畢業時也是唱這首歌。

而這次之後,他是真的要離開了……


答應我,下次一定要只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喔。』


我看著拉著台下帶動唱的學長,不知怎麼的胸口忽然一陣悶。

隨著心跳一次比一次地痛……


 



「啊──好多考卷喔,怎麼寫得完啦?」末良看到桌上一堆考卷忍不住抱頭喊。

「這就是高三生活,認命吧。」我甩甩筆,心不在焉的開始動筆寫第一張考卷。不經意瞄向另一邊的唐宇生,老樣子睡在考卷上。

這就是我們現在所過的日子,每天早上進教室一堆考卷就已經在桌上等我們了,當看到有人把考卷拿去摺飛機在教室射來射去時,大家也只能茫然看著在空中飛的考卷,然後對著桌上的考卷悲嘆。

抱怨歸抱怨,末良還是很用功的,尤其當跟家裡鬧不愉快時,她更是拼命的念,家裡的陰影反而成了她背後的動力;相較之下她那男朋友不愛唸書,卻天天被末良拉去K課本,而我除了打工跟練吉他的時間外,也都被末良抓去一起讀書。

自從媽受傷之後,我曾經想過畢業後就直接去工作不念大學,但媽卻堅決不肯,執意一定要我把大學讀完,慶幸的是我還沒有跟末良說過,不然她一定也會反對到底,畢竟我們曾經約好要一起離開這裡的。

星期六的輔導課程結束後,一堆人都背著書包離開了,不過末良還想繼續唸點書,於是中午便直接留在學校,而沒事的我跟唐宇生,理所當然又被她抓回來,讓我想回家稍微睡覺休息的美夢泡湯。最後她自願跑去買三人的午餐,好答謝我們留下來陪她。

在靜謐的教室裡,海浪聲讓我不禁又有了睡意,最後乾脆拿起吉他彈一彈振作精神。彈著彈著,思緒忽然像是飛向了另一個時空,回到認識末良的那一年,以及高中這三年,所有點點滴滴不知為何全在此刻浮上心頭。

看著末良剛在我面前算的數學考卷,密密麻麻的數字跟公式,還有讀累放空時在角落邊畫的打氣圖,我不自覺露出微笑。單純又可愛的她,一但認真起來就會拼命努力的個性,就是最吸引我的一點。

如今,她正為自己的目標奮鬥著,為什麼我卻莫名覺得難過?

內心彷彿有個地方乾涸了,像失去水而枯萎的花那樣散落凋零,最後腐爛。

我揉揉沉重的眼皮嘆了口氣,沒多久身旁傳來一陣低低的聲音:「妳還好吧?」

原本在睡覺的唐宇生不知何時已醒來,趴在桌上目光動也不動的盯著我,沒想到會被他看到我失神的樣子:「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聽到吉他聲之後。」

「是喔?」

「欸。」

「幹嘛?」

「可以繼續彈嗎?」

「什麼?」

「妳剛剛彈的那首。」

「新不了情?」

「嗯。」

「你喜歡這首歌喔?」我聳聳肩,「真想不到。」

他沒答腔,只是靜靜等我繼續彈。彈一會兒感覺他還望著這邊,我不自覺轉頭一看,當發現他不是看著吉他而是看著我時,他的眼神不知為何竟讓我無法直視。「幹嘛一直看我?」

「沒有,只是知道末良為什麼喜歡看妳彈吉他了。」

「為什麼?」他這句話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我不知道,說不出來。」他露出一副像是在思考的表情,「很有魅力……卻也很可怕,讓人不敢繼續聽下去。」

可怕?這是什麼形容詞?

我被他弄糊塗了,忍不住蹙起眉頭:「你到底是褒還是貶啊老兄?不敢聽的話幹嘛還聽?還叫我繼續彈?奇怪欸你!」

「……所以才可怕。」他慢慢起身邊打哈欠邊走出教室。

莫名奇妙這傢伙!

「岑岑,我回來了。」末良提著一袋東西進來。

「妳男友不見了。」我低頭回應,開始彈How do I live。

「我知道,剛在走廊看到他,他說他去廁所。」她拿出一盒便當跟飲料到我面前,我嚇一跳,「妳怎麼買便當?我不是說吃泡麵就好了嗎?」

「不行!妳現在是考生欸,不吃多點補充營養怎麼行?而且妳最近瘦超多,不是吃泡麵就是啃麵包,這樣怎麼有力氣繼續唸書?」

「唉唷,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不可以,一定要吃!」她立刻打開我的便當挾起一些青菜跟飯到湯匙裡,「來,嘴張開。」

「妳在幹嘛?」我馬上被她舉動給嚇到。

「別問,快點把嘴張開,啊──」

「張末良妳神經啊?我自己會吃啦!」我慌張的不由得往後移。

「不管,張開嘴巴,快點!」她雙眼直盯著我,拿著筷子跟湯匙朝我逼近,「妳不吃我就不放手喔!」

我當下躲也不是逃也不是,只好張開嘴慢慢把飯給吃下去,這時末良才露出滿意的笑,「對嘛這才乖,我可是幫妳加了很多魚跟菜,補充體力順便也補充腦力囉!」

我一手遮住口,雙頰卻也一陣燥熱無法面對她的目光。當末良又想繼續餵我,我立刻伸手阻擋,「好了好了,接下來我自己吃,妳不用管我!」

「妳真的會吃齁?」

「對啦對啦,妳快點──」

「妳們在幹嘛?」正好進教室的唐宇生看到眼前畫面納悶問。

「岑岑一直說她不想吃,我只好逼她吃啦!」她回頭笑道,「以前我生病的時候岑岑也是這樣逼我吃藥的喔,現在換我啦。」

「所以妳是想報仇啊?」

「才不是咧,妳不吃飯身體怎麼會健康?來吧,再吃一口下去。」

「我不是說我自己來──」

「妳吃完這口就換妳自己吃。」她又嘟起嘴,「一定要吃,不然我就哭給妳看喔!」

「又不是三歲小孩。」

「不管,快吃!」

這一回我是真的陷入兩難了,原因在於唐宇生就在一旁看著,但不吃的話末良又絕對不會罷休。掙扎許久,最後我還是乖乖把第二口吞下去了。

「好啦,自己吃吧。」末良笑嘻嘻地把餐具遞給我,「一定要吃完喔!」

「知道啦,囉唆。」我低聲咕噥,已經不敢知道自己此刻臉上是什麼表情。

「宇生,你也吃吧,我還有買飲料喔!」當他走來時末良忽然打趣問:「我剛餵岑岑吃飯,你不會吃醋吧?」

我傻住,唐宇生也看了我一眼,卻只是淡笑:「不會啊。」

「嘿嘿。」末良笑著吐吐舌頭,把剩下便當盒拿出來,「好,吃飽飯後繼續看書吧,加油加油!」

唐宇生默默在我身旁坐下,彼此視線沒有再交會過。

我們沒有順著末良的話繼續鬧下去,因為末良也只是開玩笑隨便問問罷了,但我跟唐宇生彼此都很清楚這並不是玩笑,也絕不能拿來當玩笑。



而在當下,我也漸漸有一種不能再這樣下去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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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吐氣。
看著黑色的天空,心是一陣的平靜。
淡淡的暈黃,是上弦月吧我想。


沒有什麼可以打擊,沒有什麼值得傷心,一切在於自己是否要清醒。

有那麼的一瞬間,一瞬間,我希望我從來就不曉得這些事情,更希望自己沒有清醒過,但,那是嘲諷自己的一個方式。


關於藍天的憂鬱 我想了解分析
卻不經分心 不禁想起 長髮飄逸的你
關於你給的回憶 我想你也想不起
只因為所以 有自知之明 我只敢遠遠望著你


也許自己沒有想像中的在意你,但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會不經意的,分心,
想你。

想了解的想明白的還沒弄清,卻發現,紙上都是你的名。

關於你,我想我了解的並不深也不淡。我相信,你跟我說的一字一句,也相信某些事,是彼此之間才懂的秘密。
默契嗎?也許這會讓彼此會心一笑,不謀而合,是默契吧?


從沒想過 那麼心痛以後
你還是陪在我生命中 最空虛的時候
我彷彿回到那感動


沒想過,為了一個原因,可以讓你等了一個晚上,沒想過,為了一句話,可以等上一整天。
這些都是從來沒想過的,有著甜甜的感動,因為你的溫柔。
你的溫柔你的幽默你的體貼還有許多包容,包容了對你的不合理要求。


也許因為如此,對你,有著不同的感覺,也或許,對你,自私的想霸住你給的溫柔。
如果,你不是那麼的溫柔就好了。


從沒想過 離開傷心以後
我終於能夠當你面前 勇敢的對你說出口


不想讓自己卡住太久,畢竟是個過程罷了。
很痛,痛到無法呼吸,痛到喘不過氣,痛到眼淚滑下……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痛,那麼臉頰上溼潤的感覺是什麼?也許是一種固執也說不定。



麻痺是另一種疼痛的極致。

我用過往的痛兌換一種麻痺,補充燃料那樣然後整裝出發,笑一笑,沒甚麼大不了。
只是痛過之後,我想我能微笑面對,那只是一個過度期,讓我明白有這麼一段記憶過。
讓我明白,勇氣還是需要學習的一種東西。

勇氣都是給一點天真下帶點遲鈍的人,又或者是,太過敏銳又學著愚昧的人。


從沒想過 離開傷心以後
我終於能夠當你面前 勇敢的對你說出口


「吶,你知道嗎,我曾經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喔。」
「……喜歡到了沒有自己。」


前一秒的事情不過是這一秒的曾經。


「不過那是曾經了。」


勇敢的對你說出口 你曾經讓我心動



那麼對你,也只是曾經。



                         ── by  S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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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已經晚上九點半,雨依舊在下,完全沒有停下的跡象。

我將房門新裝的三道鎖给鎖上後,換下溼透的衣服準備去洗澡一陣雷聲卻把我的注意力移至外頭,雨勢又變大了。我呆站在窗邊望著天空,一抿唇嘴角的疼痛立刻襲來,伸手輕觸才發現又破皮流了些血。

我看著指尖上的血跡,腦中立刻又閃過唐宇生強吻我那一刻,以及隱藏在那雙眸裡的怒意。


『為什麼就不乾脆直接說是因為我?因為我把末良搶走所以妳才恨我。以為跟其他人在一起就能解脫了?妳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虐待自己嗎?』


「……」就在我又掉入思緒裡,門外聲響瞬間讓我警覺回頭,沒多久就聽到媽的聲音:「凱岑,妳回來了嗎?」

發現不是那男人我不禁鬆口氣,卻依舊呆站原地動也不動。

已經好幾天沒有跟媽說話了,這陣子對她的話完全沒有想聽的意願,只能藉著逃避她不讓自己再次受傷。

「凱岑,媽媽幫妳煮了一鍋排骨湯,下來喝好不好?」她說,語帶懇求:「凱岑,妳開門好嗎,跟媽說話好不好?」

然而無論媽怎麼敲門怎麼哀求,我卻還是無動於衷,最後媽放棄了離開,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我才緩緩將門打開。看到媽一跛一跛的走到客廳將裝著湯的碗放在桌上,之後也回到房間。我下樓走到客廳,發現媽將湯給蓋住保溫,裡面還放了許多我愛吃的白蘿蔔。我拿起湯匙輕輕喝了一口,卻嚐到一股濃濃的酸楚,剛保溫過的熱煙也使雙眼跟著紅了起來。

只有一隻手的媽,煮這湯時不知道花了多久時間?怎麼切菜?又要怎麼拿這麼燙的鍋子?只剩左手的媽,手上的傷似乎也比從前更多了……

我閉上眼深呼吸,壓抑著又快潰堤的情緒。

眼裡的,腦海裡的,都只有這一個比誰都還要脆弱無助的女人身影……






早自習結束後,我不自覺往末良位子上一看,是空的。

昨天聽唐宇生說她發燒,不曉得情況怎麼樣了?而一向愛在早自習搞失蹤的唐宇生,今天反而難得在教室,不過也是趴著在睡覺。

正想著末良的事時,教室外頭忽然有人叫我,是吉他社一個對我很好的學姊,跟學長也是同班同學。她把我帶到沒有人的地方,還來不及問發生什麼事她就忽然甩我一個巴掌!

我目瞪口呆的望著她,顯然她也有些慌,卻還是面露慍色的質問:「凱岑,妳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我傻掉,還說不出話她立刻又說:「賴正恆哪裡對不起妳了?妳怎麼可以這樣背叛他?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有多難過?」

「妳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我終於問。

「妳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妳怎麼可以跟老師……怎麼可以跟我們老師做出這種事?」她渾身顫抖,整個人是激動不已。我當下愣了半晌,最後拔腿衝回教室叫醒還在睡的唐宇生,問:「是你說的嗎?」

他抬起頭揉揉眼,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什麼?」

我還來不及開口,就聽到學校叫我到訓導處報到的廣播,這時全班其他同學也都好奇的望向我。幾個女同學甚至跑來問我:「凱岑,怎麼搞的,訓導主任剛口氣很不好欸,發生什麼事了嗎?」

面對她們的關心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快步離開教室跑到訓導處。一到訓導處,教官、訓導主任,還有導師都在裡頭。我一坐下她們立刻就進行審問:「丁凱岑,妳應該知道我們叫妳來的原因吧?」

我沉默,沒多久點頭。

「那,妳可以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嗎?」

「……」

「林老師真的對妳做那種事嗎?」

我什麼都沒說。

無論教官主任怎麼問,我都是面無表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最後他們沒辦法只好讓我離開,並要我今天先回去免得被其他同學騷擾。

回到教室後我整理好書包離開教室,班上同學都錯愕看著我的動作一句話都沒說。當我到停車場準備牽車,唐宇生忽然出現跑來抓住我的手。「喂!」

我沒有反抗,反而抬眸靜靜注視他,彼此沉默一會兒才聽他用帶點喘氣的聲音道:「不是我說的。」

我先是無語,最後漠然一笑掙開他。他也沒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著我騎著腳踏車離開……





將車停好後,還沒進屋就先看到媽的身影。

小小的身軀拿著掃把在客廳清理地板,一會兒拿畚箕一會兒又拿抹布擦桌子。最後捶捶肩坐下開始做串珠子的工作。我就這樣在門外看了許久,最後走進去到媽身後將手放到她肩上:「這裡會痠嗎?」

聽到我聲音媽整個人嚇一大跳,愕然的趕緊問:「凱岑,妳怎麼會在這?妳不是在學校嗎?」

「是不是這裡痠嘛!」我的強硬態度使得她有些呆住,一會兒後才愣愣點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我按摩著她的肩,說:「屋子只要掃一遍就夠了,整天一直掃不怕連左手都不能用了嗎?」

媽沒有回應,看樣子還在愕然中,不時回頭想要看我。我望著她頭上的白髮,在發生意外後立刻就增加好多,肩膀也瘦弱地彷彿一撞就會碎裂。按著按著,最後我彎下腰將媽抱住,媽看著我,一臉擔心地問:「凱岑,妳怎麼啦?」

「媽。」我輕聲:「有一天,我一定會讓我們脫離這種日子。」

「嗯?」

「等到我畢業,我一定會努力工作,讓我們不必靠男人也可以過好日子。在那之前,妳一定要好好照顧身體,千萬不要什麼福都還沒享到,就倒下了。」

媽怔了許久,最後拍拍我的手,哽咽道:「是媽不好,是媽沒用,知道妳受委屈卻不能保護妳,媽媽知道妳一定很恨我。是我沒辦法讓妳過好日子,對不起啊。」

我閉上眼緊緊抱著她,壓抑著止不住的鼻酸。

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女兒,也沒辦法做好媽的完美女兒這角色。演了太久並不會入戲太深,只會想反抗這一切。

繼爸之後,我又成了傷害媽的第二個人……






隔天到學校,全班同學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也沒有人來找我說話。末良在位子上臉色蒼白,滿臉慌張的看著我,看樣子也知道這件事了。

這天上午過得並不安寧,除了一直被教官叫走外,還得忍受同學的懷疑批評。後來才知道學校是透過導師室的監視器畫面發現,整件事才爆發出來。林毅老師主動請辭,完全沒半句解釋就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攔,當時正和他一起接受校方盤問的我雖然想反駁老師卻不容許,還要我直接跟校方承認是他的錯,這樣就可以避免被退學的處分。

老師離開學校的那一天,他臉上沒半點憂愁,反而笑笑地對我說:「這樣也好,反正我早就想換工作了。」

「老師,我──」

「凱岑,妳還是個孩子,所以就算犯錯也並不要緊,因為妳還有可以改過的權利;但我不一樣,我是大人,還是個老師,居然還會被迷惑,仔細一想我真的不適合做老師,也不希望你們身邊還有我這種老師。」

「……」

「妳是個好孩子,也很有才華,只是太頑固了點,有時候這不是堅強而是逞強。不要做出會傷害自己的事,更不要拿自己的傷來傷害別人,這樣不但沒辦法解脫,反而還會傷得更重。」他摸摸我的頭,「其實以我現在的立場應該是沒資格跟妳說教的,但看了妳這麼久,還是希望妳能聽聽我的話。」

我看著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老師離開後,謠言依舊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因為老師的解釋,在大家眼中的我就只是個受害者,而真正知道真相的,除了我跟唐宇生,沒有半個人。

上完廁所要去洗手時,在洗手台的幾個三年級學姊看到我神色就變了。她們是林毅老師班上的學生,也是學長的同班同學。從她們看我的表情自然是很不能諒解。洗手時其中一位學姊便問:「丁凱岑,妳知道林老師離開學校了吧?」

我點頭。

「老實說我們到現在還不太相信這事實,他教學認真又親切,還說好會帶我們班畢業,這麼好的老師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是妳誘惑他的吧?」

我沒有說話。

「都已經跟賴正恆在一起怎麼可以又跟我們老師搞在一塊?妳會不會太誇張了?」另一個學姊問,見我仍不吭聲氣得立刻推我一把:「妳是啞巴不會說話嗎?快給我解釋清楚啊,老師會離開完全是妳害的吧?」

我整個人被推到牆邊,面對她們的質問跟動作還是沒有回應,也完全不反抗。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女生跑到我前面擋住她們,「妳們不要打她啦!」

末良突然衝出來讓我們都嚇一大跳,接著又聽她喊:「岑岑她不會做這種事的,我可以保證,拜託妳們不要打她……!」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忽然往後倒,我抓住她發現她渾身發燙,愕然問:「末良,妳燒還沒退嗎?」

「妳們……不要打她,不要打岑岑……」她臉色難看,口中仍不斷喃喃自語,似乎連站都要站不住。學姊們一見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紅著眼眶瞪了我一會兒便走掉了,我也趕緊將末良帶到保健室。

到保健室沒多久唐宇生也到了,我幫坐在床上的末良脫外套時忍不住說:「妳這呆瓜,燒都沒退還到處亂跑幹嘛?」

她凝視著我,兩隻眼睛水汪汪的看似快掉淚,在我轉身離開時她立刻拉住我,哽咽說:「岑岑,妳別走好不好?」

我回頭。她眼淚掉了下來,「妳是不是討厭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我一愣,「沒有啊,我……」

「那妳為什麼都不理我?」

「……」

她伸出雙手抱住我,哭著說:「岑岑,妳不要不理我啦,我做錯什麼讓妳不高興妳可以告訴我啊,不要這樣疏遠我,我不想失去妳……」

我當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從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幾乎讓我快喘不過氣。看著哭成這樣的末良,滿滿的心疼跟心酸佔據我整個人,我緩緩回抱住末良,許久之後才能開口說得出話:「對不起。」

我緊緊抱著她,眼眶熱得幾乎睜不開:「末良,對不起。」

哭累的末良最後直接在我懷裡睡著,雙手卻還抱著我。我擁著她許久一段時間都沒有移動,最後才慢慢讓她躺好休息。看著她熟睡的臉龐,心還是痛得猶如刀割,連喊都喊不出來的痛。當唐宇生走到身旁拿一張面紙到我面前,我才發現眼淚不知何時又悄悄掉下……

「妳還好吧?」他問。

我點頭,接過面紙後目光又回到末良臉上,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真是瘋了。」我低頭輕笑,一滴淚再度落下,「我真的是瘋了……」

唐宇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我身旁沉思似的凝視末良,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從不輕易在別人面前掉淚的我,就連末良都沒看過我哭,沒想到竟會被唐宇生看到,還被他看穿我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直到多年過去,這個默默坐在我身旁的身影,至今仍無法從腦海中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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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相遇有多少機率?

第一次是你,第二次是我。 

那我們的第三次呢?會發生嗎?
當我走的是左邊,你也會走左邊嗎? 
當你走右邊時,我會跟你一樣嗎?
當我愛上你時,你又會愛上我嗎?
當你愛上我時,我又會愛上你嗎?

我真的很希望……我們會是相愛的、相知的、相依的。
從我們一見面開始,這種不安定的機率……牽引著……

我曾想過,如果我們沒有相遇。
那……又會是一個怎樣的結局?
或……當一個行走在路上的……陌生人?

這種機率真的是很捉摸不定的。
從第一次的相遇到這個句點。
這或許不是一場戀愛。
只是我一個人的單相思吧!


但這真的……很難懂……



                                     ── by  雨天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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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打工在櫃檯整理東西沒多久,就看到唐宇生走進店裡,拿走架子上的一本音樂雜誌直接坐在老位子聽耳機。

我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走過去叫了他一聲,他摘下耳機。

「你給我的樂譜……」我頓了頓,「被撕壞了,抱歉。」

他默默看著我,似乎沒有生氣,但也沒回應。我又說:「我送你一張CD當作是賠罪吧,你喜歡哪一張隨你挑。」

「真的嗎?」

「嗯。」

他站起來走到古典音樂區,我跟在他後面看著他挑,沒多久他卻忽然問:「妳跟妳男友吵架了嗎?」

我不語。

「是我害的嗎?」

他似乎有察覺到什麼,但我只是搖頭,面無表情地說:「不是,跟你沒關係。」

「妳還好吧?」

我抬頭,發現他正注視著我。我想他指的是我今天在班會時的失控舉動。

「很好。」由於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我立刻問:「選好了嗎?」

「嗯。」他遞給我一張唱片,竟是睡眠音樂,我納悶:「你晚上睡不好嗎?」

「沒啊,只是想說哪天睡不著的話可以聽一下。」

「……」我無言。

難得唐宇生今天沒有待太久,不到一個小時就回去了;相反的我卻比平常還要晚回家,下班後就直接到學校練吉他到晚上九點。不想面對媽,更不想面對那個男人,直到現在心情依舊無法完全平復。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無助。

自從放學後末良就不斷的打電話跟傳簡訊給我,我卻一通都沒接,也沒有回,發現此刻自己竟無法承受她的關心,她的一切。害怕再看到她的臉,聽到她的聲音,害怕自己又會失控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

漸漸的,我的身體跟思考竟都出現了同一種反應:逃避她!

心冷讓我連最後僅有的幸福都想忽視逃開。她的觸碰、她的笑臉、她的味道,如今都成了最痛的折磨。

當發現能做的只有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我同時也失去從前一直支持我走下去的力量。


對末良的愛。




一天中午在社團練習,口袋的手機忽然響起。

我放下吉他一看,是末良。我怔了一會兒,還是繼續練習沒有理會,但音樂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緊咬下唇再度拿起手機,最後還是接了起來,「喂?」

「妳在社團嗎?」當聽到的是一陣男聲,我嚇了跳。

「你是唐宇生嗎?」

「嗯。」他低應,接著說:「末良現在在保健室。」

我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想保持冷靜聲音卻開始不穩:「……怎麼了?」

「好像有點發燒,現在在睡覺。」

「是喔?」我低語:「那就讓她好好休息吧,我現在──」

「末良哭了。」他說:「不只今天,她最近幾乎每天都在哭。」

「……」

「她問我,為什麼妳這陣子都不理她,還疏遠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不然妳怎麼會這個樣子?」他語調有些冷漠,卻沒有半點責備意味:「她很想妳,妳知道嗎?」

我閉上眼,雙唇再度顫抖起來。

 
「為什麼忽然間變這個樣子?」

 
我睜開眼,視線卻有些模糊。沉默一會兒後才淡淡說:「沒什麼,只是最近很忙,也被一些事弄得很煩,想一個人靜靜罷了。」

聞言,他沒回應。

「以前是我,現在換你替我在她身邊陪她。你是她男朋友,應該沒問題吧?」

「妳的意思是要離開她了?」

「我……」我忍不住笑:「怎麼可能?我……」

「那妳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

我整個人愣住,拿著手機動也無法動。

我被這樣的沉默給擊潰,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緊緊握著手機,顫抖。

「我沒有告訴你的必要。」我冷冷道:「總之末良就交給你了,不要再為這種事打給我,再見!」我切掉通話然後關機,離開社團穿過後校門跑到海邊,想讓冷風讓就要崩潰的自己冷靜下來。

海浪聲綿綿不絕,沒有盡頭的大海在烏雲下也跟著變暗。我開始對著海不斷大叫,拼了命的大叫,直到聲音啞了,身體倦了,整個人才慢慢攤坐在沙灘上。

海浪無法替我將這份痛苦帶走,因為它還是會再回來。

太愛一個人,所以更害怕失去,害怕它會讓自己一無所有甚至毀了自己。

害怕自己這一生都逃不出這種監牢……





 

下午一堂自習課我到導師室,放眼望去裡頭幾乎沒人。最後卻發現原來林毅老師在,正趴在桌上睡覺。

聽到腳步聲而醒來的他看到我先是一愣,卻沒有出聲,神情似乎有些僵硬。我默默搬著剛幫導師印好的講義放在後面櫃子上,兩人從頭到尾沒搭半句話。我不自覺抬眸看著窗外,烏雲依舊密佈,似乎快要下雨了。

沒多久,當我在玻璃反射中看到逐漸向我靠近的身影,我便沒再動了。

林毅老師緩緩走到我身後,最後輕輕伸手拉住我的手,喚我的聲音伴隨著遠方雷聲傳入耳中。「凱岑……」

我微微回過頭,不知怎麼的那一刻忽然想要笑,卻怎樣都笑不出來。當他再度靠近,張開雙手似乎想要抱住我,導師室門忽然被開了起來:「報告!」

他嚇得整個人立刻跳開,接著兩人都不禁回頭看。

唐宇生拿著遲交的作業站在門邊,看到我們兩個時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走進來把作業放到歷史老師桌上後就離開了。

老師雖然故作鎮靜,卻還是有些嚇傻了,看了看我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師再見。」我平靜地微笑說,沒等他回應便也跟著離開。走沒多久卻看到有個人手插手靠在一間教室外頭的牆邊。我看了他一眼,走過他面前時嘆道:「又開始遲交作業啦?」

「妳就是在忙這個嗎?」唐宇生問。

「什麼?」

「跟老師談戀愛。」

「啊?」我睜大眼失笑道:「什麼東西?」

他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我,即使背對他還是能感覺得到。「妳跟妳男友分手了嗎?」

「不管有沒有分都不關你的事吧?」我語調平靜。「怎麼?覺得他很可憐,看不下去想跟他說嗎?」

「不是。」

「少來了,你以為他跟你混熟是出自好意嗎?他以為我私底下跟你在一起,才耍心機搞出一堆有的沒的,你給我的譜就是他撕爛的!」

「那天在唱片行,妳為什麼不說?」

「我現在說了可以了吧?」我不耐。「隨便你愛怎麼想,反正我不在乎,少用一副教訓人的口吻質問我!」

「有必要把老師也牽扯進來嗎?」

「我只不過吻他一下他就嚇傻了,但你剛也看到啦,是他自己再來找我的。」我回頭冷笑道:「男人這種生物本來就禁不起誘惑,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實際上卻是自私噁心又自以為是,稍微給一點甜頭就得寸進尺想控制女人,還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沉默。

「聽懂了吧?」我說:「所以打從一開始,我也根本就不相信你!」

當他目光又落到我眼裡,耳邊同時聽見雨落下的聲音。我轉身走掉卻立刻被唐宇生上前抓住,他將我整個人拖到教室旁的廁所裡頭,正要奮力抵抗他卻扣住我後腦低頭吻住我!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半秒後立刻要推開他,他卻反而用另一手環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拉入他懷裡。身後是牆,眼前是他,使我當下被壓制住無法脫逃。越想逃他就抱得越緊,完全沒有空隙的吻幾乎令我喘不過氣!最後當我狠狠咬他的唇他才放開我,我立刻用力賞了他一巴掌!

他用著微慍的眼神看著我,在我衝出去時立刻喊:「那天晚上我什麼都沒做!」

我停下腳步!

「末良在我家住的那天晚上,我什麼也沒做。」他說:「我知道妳很在意,對吧?」

我瞪大眼。

「為什麼就不乾脆直接說是因為我?因為我把末良搶走所以妳才恨我。以為跟其他人在一起就能解脫了?妳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虐待自己嗎?」

我回頭望他,一絲鮮血從他下唇緩緩流下。我靜默片刻,輕聲:「那若我要你跟末良分手,你會這麼做嗎?」

「……」

「不會吧?」我冷笑,「既然這樣就不要那麼多廢話,你不是我,不可能會了解我的心情的。」

「為什麼不去跟末良說?」

「……要我說什麼?說我喜歡她,我愛她嗎?」

他沒應聲。

「如果能講我早就講了!」我終於忍不住朝他大吼:「如果我不怕失去她的話我早就講了。但我就是怕,我就是膽小,我就是孬,不希望末良從我身邊離開,更不希望她愛上任何人。我要她只屬於我一個人,打從一開始我根本就不想把她讓給你!」

語畢,連我都被自己嚇到傻住,雖然雨勢變大幾乎將我聲音掩蓋,但我還是清楚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心底跑出來的聲音。

唐宇生沒有生氣,也沒有訝異,眼睛始終盯著我,好像從一開始就是要逼我說出這些話。

我再也待不下去,再也不想留在唐宇生在的地方,立刻轉身跑掉。

我騎著腳踏車回家去,大雨不停地用力打在我身上,模糊了眼前的路,也弄疼了自己。



無法再用謊言繼續偽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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